“你闭嘴!”曹郢仿佛被踩到了逆鳞。

    周祁一张俊脸上泛着冷笑:“你还当我是你的小舅舅,就收起你的肮脏手段,好好做个人吧。”

    第二十一章 悔意

    曹郢妈妈去世的时候,周祁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少年,曹郢也才五岁。周家同曹家不同,世代书香门第,周祁从小和曹郢关系便不错,只是后来周祁学了医,读了博士,渐渐忙了起来,便不常见面了,然而他这个外甥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周祁最清楚不过了。

    曹郢等周祁走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他冷眼看着床上的青年惨白着一张漂亮的脸,如画般的眉头轻轻蹙起来,便伸手按了下来,像在抚摸一个坏掉的玩具。

    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没什么例外过。

    他骨子里不是个善良的人,他惹的事没有李常洛多,并不是李常洛比他狠毒。

    而是他十分清楚自己现在能嚣张跋扈的资本,所以他有自己的底线。

    李常洛却是个没底线的,他没有他这么多顾虑。

    曹郢这个人向来都是学好的从来学不会,学坏的一点就通透,部队里呆了四五年,没有学会军人的热血爱国,反倒是学了一身的铜墙铁壁,出来更方便为祸人间。

    所以他坐在叶容臻的床前,并不是在思考怎么做个人的问题,相反的他在想,怎么做个不是人做的事。

    良心?在他很小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父亲,亲手拔掉了母亲的氧气罩的时候,就跟着母亲一起埋在地底下了。

    曹郢讥讽一笑。

    李常洛那一晚玩的很疯。

    他叫了很多四九城里的公子哥,在山顶上轰趴,他开着改装过的赛车在赛道上疯跑,头盔都没有戴着,眼神冷漠而机械,他险些又撞死了终点几个举着红旗的漂亮姑娘。

    陈灿跟在他身边问他,怎么没见叶少?

    李常洛盯着陈灿的眼睛,仿佛要把人生吃了。

    那晚上,再没人敢在李常洛跟前提起叶容臻。陈灿当然知道叶容臻的事情,然而他却以为,李常洛是因为叶家的事情才将叶容臻踢出了圈子,是以没有多言。

    只是觉得,叶容臻有些可怜,但也仅此而已了。

    李常洛疯够了,被一群公子哥送回了家,他喝了很多酒,几乎醉的一塌糊涂,他茫茫然看过去,空荡荡的别墅里,几十个房间,干净,干净而冰冷。

    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昨天是他的生日,却没有人记得。

    他的母亲成日里只记得曹郢,讨好着曹家,他的父亲忙着挣永远也花不完的钱,忙着包养各种各样的情人,而外头的那些女人们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切她们想要的,而他乐意给的东西。

    他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

    这二十二年的每一天都仿佛这样过来的,今天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明天和今天,依然没什么区别。

    他还记得以前每到这个时候,叶容臻都会去订个蛋糕给他,送到他这里,陪他点上蜡烛,一起过生日。

    他忽然就有些厌倦了。也许是他喝了些酒,还没醒来,便这样的感性。

    这时候门铃响了。

    他脚步不稳,起身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抱着大盒子的小姑娘,笑容清甜“您好,生日快乐!”

    李常洛接过了大盒子的蛋糕,手却有些发抖。

    “这是谁订的?”

    “那位客人说了,不能告诉你是谁。”小姑娘又偷偷一笑,“不过那个小哥哥太漂亮了,我忍不住想告诉你嘞。这个,是那个哥哥亲手做的呢。”

    “昨天怎么没送过来?”李常洛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嗓音。

    “昨天我们店长出门了,店里头人忙的就给忘了,所以我们会把蛋糕费用退还给那个小哥哥的。”

    李常洛接过来蛋糕,木然回了房里,打开了蛋糕盒。

    里头的蛋糕是水果,还有巧克力。没有他讨厌的奶油。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人,在满是甜香的蛋糕房里,一瓣一瓣切开水果,将它们摆在蛋糕上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眼角湿了,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是眼里进了沙子了。

    在李常洛二十二岁生日这一天,他丢了一个余生都找不回来的人。

    第二十二章 风筝

    叶容臻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山顶上的那栋别墅里。

    他睁开眼睛,身上还很疼,断了的胳膊上还打着石膏,整张脸都是麻木的。

    他坐起身子,只想着要回家,又想到家里像林黛玉一样让人头疼的陈女士,担心这样会吓到她,本来迈出去的步子,便又缩了回来。

    身上已经清理的很干净了。

    叶容臻想。

    以后,他是真的和这个圈子再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