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郢下了床。

    他知道叶容臻就在他隔壁的病房。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伤口还在渗着血。

    他走到叶容臻的病床边,看着他昏睡的脸,脸色和床单一样白。叶容臻跟了他,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恍恍惚惚的,过去那个神采飞扬的叶容臻就这么出现在了脑海里。

    曹郢轻轻拨开了叶容臻额前的发丝,眼神专注,好像在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曹郢是个不大会表达的男人。

    叶子,你醒来,教我怎么爱你。

    然后握着的手忽然就动了动。

    白皙秀气的脸上,睫毛轻轻颤抖了下,好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轻轻煽动。

    琉璃一样的眼睛就睁开了。

    里边倒映着曹郢苍白却欣喜的脸色。

    四目相对。

    他看见叶容臻双唇开合。

    “你放我走吧。”

    曹郢怔了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叶容臻完全猜测不到,他在那一瞬间想些什么。

    “好。”

    叶容臻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偏着头,忽然真心实意的说了声“谢谢。”他还有伤,说话很慢,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是明亮的,就好像废墟上重新灼烧起了火焰。

    听说失明久了的人睁开了眼睛后,眼神就像这样明亮。叶容臻在黑暗里太久了。

    他哪里知道这只是曹郢的缓兵之计。

    曹郢现在想明白了,他想得到叶容臻的心,靠以前那样是行不通的。

    更何况他答应了曹建安,这是交换条件。

    送走叶容臻,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

    叶容臻的事,等他把曹家的烂摊子收拾妥当再说。

    经历了一些事情的曹郢,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猎人。

    他比起以前来,多了足够的耐心。

    叶容臻伤都没有好利索,第二天就挣扎着出了院,曹郢看在眼里,也没有阻止。

    直到人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曹郢把他送到了机场。

    叶容臻没什么行李,孑然一身,看起来比以前又瘦了很多,空荡荡的,像个衣架子。

    曹郢忽然就在下车的时候将人抱在了怀里。

    高高大大的青年,就这么抱着叶容臻,他说“叶子,原谅我,好不好。”

    叶容臻一直都是个心软的人。

    他落进海里的时候,曹郢毫不犹豫的跟着他跳了进去。

    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他能感受到有个人在向他靠过来。

    他们之间纠缠到现在,他远远分不清是恩多一些,还是仇更多。

    “好,我原谅你。”

    原谅是他能对曹郢做的唯一的报答。

    但是和爱与不爱,又是两回事。

    曹郢明显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他们之间的过去太沉重了。

    他不会奢求现在得到更多,他想要的很多,但是都要一步一步的来。

    慢慢的,吞掉他的心。

    “叶子,我等你回来。”

    曹郢亲亲他的脸,又咬了下叶容臻的唇。

    “老子这辈子,栽在你身上了,你要是不回来,我怎么办?”

    温热的气息,含着勾引,喷薄在叶容臻的耳畔。

    他本来就生的俊美,这样歪着头,一咎发丝垂在额前,眼睛亮的像是黑色的宝石。

    倒是好像叶容臻才是个负心汉一样。

    “你胡扯什么!”

    叶容臻瞪他。

    曹郢实在是个坏胚子。

    “温雪呢?”

    自从他出来,就没有见过温雪。

    到今天他走了,她也没有来送他。

    “人没事。”曹郢皱了皱眉,他非常不喜欢从叶容臻嘴里吐出来关于其他女人的任何事情。

    第一百章 报应

    温雪是个善良的姑娘,曹郢自从她那时候跑出来通风报信后就派人将她保护起来,这姑娘还远不知道自己搅和进了什么事里头。

    直到最近,曹郢才将人撤了回来。

    温雪失业了,曹郢还帮她重新找了份正经工作,不用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上班了。

    曹郢在找到叶容臻后还给陈婉顺便打了个电话,电话是叶长海接的,说陈婉这些天一病不起。

    后来再打电话问过去,陈婉的病情应该是听到了叶容臻平安的消息,于是渐渐好了起来。

    这些事情曹郢都没有给叶容臻说。

    有什么好说的。

    在他看来陈婉就是自作自受。

    陈婉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和周言又有什么区别。

    叶容臻去了法国,回到了自己上学前去过的城市,渐渐的,仿佛找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这两年实在过的凄惨可怜,然而到了异国他乡的街头,前尘往事,仿佛都随风散了。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从不执拗,人总是要活在当下,一味的纠缠在过去,只会让自己过得更加难过。

    曹郢给了他治愈自己伤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