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这次却没有心疼他。

    在曹郢绝食到第五天的时候,老爷子下了命令,把食物全都撤走了。

    爷孙两个似乎是杠上了。

    曹郢咬牙,这次他算是钻进自己挖的坑里了。

    然而走到这一步,他没有退路了。

    他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他看见叶子了,叶子朝着他笑。

    他说,曹郢,我原谅你了。

    曹郢心里委屈的想,你原谅我有什么用,你又不爱我。

    等清醒过来,眼前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他还无聊的在厅上转悠,后来走不动路了,晕晕乎乎的倒在沙发上。

    幻觉里的叶子有时候会出现,陪着他度过漫长的时间。

    他会看着他笑,有时候身边会挽着一个女人,他自己都知道那是幻觉,想着这玩意儿怎么连个幻觉都不让人安心。

    他的胃很疼。

    好像是不是有人用钝刀子锤一样,每次就要饿晕了,却最后会被胃疼疼醒来。一片黑暗中只有疼痛是清晰的,然而这些他不是扛不过去,让他扛不过去的,是叶容臻。

    是叶容臻通知的曹家的人。

    到底还是惹人嫌弃了。

    他想给叶子打个电话,又怕被叶子知道他现在的样子。

    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时间了,人也晕晕沉沉的,唇色干裂,像是干枯的河床,往日里高高大大的青年,整个人连一步都挪不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曹郢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的电话响了。

    对面叶子的声音很平静,很柔软。

    他说“曹郢,我或许会回来。”

    又或许不会。

    对面挂了电话。

    于是曹郢知道那又是一个幻觉。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血浓于水

    舒凛是特种兵出身,他被派过来看管这位太子爷已经一周的时间了,滴米未进。

    这里二十多个和他一样的特种兵看守着他。

    具体什么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人该问的,但是长时间看守着,到底听了些风声。

    舒凛觉得感情这回事吧,也只有这些公子哥们要死要活的,换他们来看,有了权力地位,要什么人没有。

    他在门口守了这么几天,眼看那个高大的青年一天比一天憔悴,心里真是觉得和这些人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啊。

    到第七天的时候,里头没了动静,他实在是怕了,和另外几个人一商量,毕竟是那位的亲孙子,真饿死了不好交代,几个开了门进去,只看见了那青年苍白着一张脸,蜷缩在窗边的角落里,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手里捧着个手机,好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

    不觉,竟然有些酸了眼睛。

    老爷子是跟着曹郢去的医院的,他收到了舒凛的汇报,后脚就过来了,他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性格又强势倔强,轻易从不肯认输,他这几天不是没有担心过曹郢,自己下的命令又不能收回去,免得又中了那小子的奸计。

    你不就仗着我疼你。

    然而到底他还是输了。

    他管不了曹郢了。

    老爷子在曹郢病房里看着昏睡着的孙子低声叹息。他不是只有这一个孙子,却只有这个是他带大的,性格也最像他。

    愤怒的敲敲拐杖,他觉得自己中了计。

    曹郢被送进医院,曹家好多人都过来了,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曹郢的,大部分人都是来对着老爷子表现的,毕竟老爷子亲自跑动着,他们这些小辈不表现表现,怎么能得到老爷子青眼,老爷子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哪里不知道,也不啃声,就和看着耍猴戏一样。

    他的孙子还在病床上躺着,这些人一个个的,哪个是真心的?分明是来探听消息的。

    这世上熙熙攘攘的人为利往来,利字当头,那里来的骨肉亲情。穷人家比富人家安宁,不过是无利可图罢了。人性如此,可怜可叹。

    所以在小辈的婚事上,他从来没有插手过。曹家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情味。

    曹家就是一座用利益和权柄打造出来的金笼,每个人都被腐蚀的什么都不剩了。

    曹建安也来了。

    毕竟他唯一的儿子进了医院,他老了不少,他这个要了他半条命的儿子,知道出事了,还是心疼。

    医生给曹郢打上了营养液,曹郢胃本身就不好,法国就出了一次事,这次又活活饿了几天,医生说再这样下去怕有癌变的风险,不过只是一种可能而已,以后好好养着就没什么问题。老爷子瞬间白了脸。

    他这么大年纪了,最害怕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曹越跟着他从法国回来,这会儿搂着曹郢直哭。

    “爷爷,我无所谓了!他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哪怕,那个人是叶容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