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坐在店里脸上有些岁月痕迹的女士。

    “你好,我是你的老师。”

    我有些开心,因为我从来没有上过学。

    如果真的可以让我在这里体验一回我想要的生活,那我并不介意继续把这个糟糕的游戏玩下去。

    从animan那里回来后,我坐在冰冷的床上,而我的“父母”还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处于待机状态。

    后天我要做什么呢?

    后天我将被我的“父母”杀死。

    啊,被杀死啊。

    那他们就可以动了?是不是会摸一摸我的头,先慈爱地和我说几句话?

    我提前知道了一切,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看到这里肯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不害怕死亡?

    因为我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虽然都是死在我手上的。

    但是关于我的死亡,它也的的确确发生过,就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的那天。

    无论是第一次死,还是第二次死。

    都好痛。

    我下意识地挣扎着,看着那两个npc毫无表情地拿着那把军刀,将我脖子上溢出的血一遍遍用冷水冲掉。

    我以为我会反抗,会在那一刻后悔答应了玩这一场游戏,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试着喊了他们一句爸爸妈妈,当然,我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我被他们剥了皮,剩下的尸骨埋在了一棵桂树下。

    哪怕我还能思考,甚至我能清楚地看清紧贴着我的皮是如何被一点点撕下,我也感觉不到任何难过或者愤恨。

    我开始反思,原先被我杀掉的那些人,在挣扎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我躺在偶尔潮湿,偶尔又干燥的土壤里。

    我还是头一回体验到脱离肉体,浮在空中的感觉。

    我日复一日的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我无法离开我尸骨的周围,我宁愿再被杀一次,无限循环也好。

    看到这里你可别笑我蠢,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无法行动的第三天,‘它’来看了我一次。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动?”我蹲在埋了我尸体的土堆上,问那道声音。

    【请等待。】

    我不知道我要等待什么,我等啊等,等啊等。

    我突然有些埋怨,也突然有些疑惑。

    我可以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他们只不过是设定好的程序而已。

    对呀。

    等我可以动了,我就去杀了他们吧。

    父母什么的,我从第一开始就没有过,现在也不用,以后更不需要。

    养育我的人这么告诉我——你只需要记得任务目标就可以了,杀手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

    我不需要感情。

    这样一想,我突然觉得又有些期待了,我想着原先那些温热血液和绝望的尖叫,我无时无刻都在期待着进入游戏的下一阶段。

    第二天,我听到“叮”一声。

    我空荡荡的日程表上,又被添加了一项目标。

    【杀死“父母”】

    十日后,我见到了一缕阳光。

    我记得这个把我挖出来的人,她叫animan,我见过一面,身份是我学校的老师。

    她把我的躯体拖进了黑色的袋子里,然后填上了树下的那个坑。

    我被她带回了她的人偶店,她的店和她一个名字,都叫animan。

    animan是什么意思?

    animan是灵魂的意思。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

    我的肉被她用刀一点点的刮净,骨头被洗刷后细细打磨着,她每天不顾日夜地坐在昏暗的灯下,一杯红茶放到凉了都没有喝过一口。

    我不知道我又等了多久,等到最后她用我的骨头拼成了一个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