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的夜在一波波的热浪中渐渐流逝。

    “赖着不走”这家餐饮店本来是由四春姊妹合夥经营。

    但自去年大学毕业后,已改由四妹何翩翩和她的老公龚季洋接手。

    大姊任盈盈一毕业便和准夫婿程步云结婚,嫁到玄海帝国去了。二姊董纤纤更早在和夫君上官展云破镜重圆时,便第一个脱离这家店。

    四姊妹毕业一年多来,虽已各奔四方,但“赖着不走”依然是她们四姊妹的最爱,只要有空便会跑回这家店小聚。

    尤其是毕业后一直留在台北的老四何翩翩和当记者的老二应楚楚更经常在这儿闲嗑牙。

    “说实话,我一直感到很纳闷,你怎么会跑去当影视娱乐新闻的记者?我以为你的目标是当政治、财经新闻类的记者,假以时日便顺理成章的进驻四家无线电视的新闻主播台,努力拿个金钟主播的头衔呢!”何翩翩这一年多来,怎么想也想不透中个出了名的女中丈夫,居然会跑影视娱乐新闻。

    “我也对你的决定感到很不可思议啊!想当年政大出了名的何大才女,居然会放弃继续深造,而甘于守在这个小小的餐饮店,做个贤淑的妻子。”应楚楚回敬四妹一记。

    何翩翩白了她一眼,又道:

    “看来咱们是彼此彼此,不过最令我惊讶的还不是这点,而是你居然会跑去当有钱公子哥儿的情妇?”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万一传进丁家那一海票长辈的耳里可就不得了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想被婚姻束缚,所以当情妇最好了。”

    “胡说,就算你不想结婚,谈一场正常的恋爱还是比当情妇强得多。”何翩翩不以为然。

    “别傻了,一般人谈恋爱谈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不是分手就是论及婚嫁。如果是分手也就算了,万一论及婚嫁那我岂不是自找麻烦?而且依照我的条件而言,最后会论及婚嫁的机率一定比分手高出很多,我干嘛自讨苦吃?”应楚楚对自身条件和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十足的自信。

    何翩翩可不认为如此:“那可不一定。像你这种自我主义强、对工作极度热中外加豪气十足的女人,不见得每个和你谈恋爱的男人都想娶你为妻。毕竟对男人而言,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谈恋爱重刺激新鲜,娶妻则首重娶贤;所以你虽是许多男人想追求的对象,却不见得是他们想要的理想老婆。你又何必庸人自扰?大不了见苗头不对就快刀斩乱麻的分手,另觅对象而已。像你这么机灵、聪明,又那么深懂男人心,这对你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老是分来分去那多麻烦。”

    “难道当人家的情妇就不会有分手的一天,就不会麻烦?”

    “至少不会有结婚的麻烦。”

    “那当你老了,人老珠黄,那些多金的公子哥儿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我就当一个快乐的单身女郎,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且到那个时候,家里的人就不会再逼我相亲或结婚了,岂不乐哉!”应楚楚自有一套见解。

    何翩翩自知说服不了她,只好摇摇头放弃,改了个话题!“咱们不谈那个了,谈谈你现在那个情夫吧!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真的和影视娱乐圈的金童孟擎雷孟大少在一起?”她感兴趣极了。

    “当然,我应楚楚出马,哪有钓不上的男人?”

    这倒是实情。她虽然性情豪爽,堪称女中豪杰,却很懂得男人的心,而且很善用女人与生俱来的优势和特质去魅惑周遭的男人,巧妙地得到她的目的和她想要的东西。

    “那你选中孟擎雷是为什么?因为他是公认条件最好的黄金单身汉?”

    应楚楚坦率的摇摇头道:

    “因为我爱他,所以才选中他。”

    “你是玩真的?”

    “当然,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贞操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她说的是真心话。

    “难道你不怕他日后会兴起娶你的念头?”她平时虽爱和这个三姊斗嘴,却深信一流的男人绝对会折服于像楚楚这种聪明又性感的女人石榴裙下。

    “他不会。因为他和我是同类,一辈子都不会想结婚的;这点由他情妇众多就可以证明。你想像他那样的男人,舍得为了一朵花而放弃整座花园吗?”这也是她当初选中孟擎雷的主因之一。

    “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他,你不会嫉妒吗?”何翩翩关心、好奇的问。

    应楚楚脸上的光采霎时淡去许多,“说不在意是骗人的,毕竟我是因为爱他才挑上他的;但当情妇就是这样,尤其我事先就已知道他情妇众多,所以很有心理准备,尽量不去想就好了。”

    “可是长久下去,你受得了吗?”何翩翩自己也是女人,所以明白女人面对爱情的态度。

    女人的感情和男人不同,是一点一滴、聚砂成塔地堆积起来的。相处愈久,感情就放得愈深,而愈来愈放不下、愈来愈难以自拔。

    所以,有很多女人刚坠入情网时,总是说得很洒脱,好像随时都可以慧剑斩情丝,而且信心十足的笃定自己不是个会为情所伤、为情所妒的女人,却往往在动了真情之后,为情所困,万劫不复。

    “我相信我能,而且这样也好,我不必经常花时间陪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花在我的工作上;再说,人家不是常说:小别胜新婚,像我们这样不必天天腻在一起,不但可以避免吵架,还可以时时保持新鲜感。一举两得,利多于弊,何乐而不为?”应楚楚十分乐观而笃定。

    何翩翩很想告诉她:

    等到你愈陷愈深的时候,就会发现事情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圆满乐观!

    不过她也无意对牛弹琴,所以便以笑带过,没有多加妄言,只说了一句:

    “但愿如此。”

    “祝福我吧!哎呀,我和雷约在我那里洽谈公事,时间快到了,咱们改天再聊。”应楚楚一向守时,不喜欢迟到,所以背起皮包便打算走人。

    “楚楚!”何翩翩唤住她,问了最后一个疑问:“如果孟擎雷有一天真的动了结婚的念头,和别的女人结婚,你会怎么做?”

    “我会离开他!你知道我的原则,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而伤害一个为家庭付出一切的女人和她的孩子,所以我绝对不会当有妇之夫的情妇。好了,我得走了,拜拜!”语毕,她已全力奔向她可爱的小窝。

    但愿到时你真能像现在说的如此洒脱!何翩翩在心中想道。不知怎么搞的,她居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的合作取消,我不准你去采访赵世诚。”

    “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不准你去采访赵世诚!”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应楚楚没想到她准时回来的结果,居然是如此大出意料的发展。

    “因为我不信任你的工作能力。”孟擎雷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难道我过去的成绩不够好?”应楚楚不服气的咄咄逼人。

    放眼当今影视娱乐圈,有谁的专访能力和独家消息比她多、比她快?他居然还嫌她?

    “我不要你用身体去换来的专访!”他鄙夷的说。

    啪!

    第三章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惊地而起,孟擎雷感到左颊着了火似的烫热,一时之间呆愣住了。

    “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可是凭自己的实力争取到工作,才不是像你说的那么下流龌龊。”

    “每个用身体换得工作的女人都很会说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这女人居然敢掴他?他没当场回敬她一掌已够便宜她了,还敢继续张牙舞爪?

    要不是她生气起来是如此艳丽而慑人心魄,他才不会忍声吞气的放过她!

    “你还说!”应楚楚气极,右手一挥又是一掌。

    可惜这回没能得逞,手被孟擎雷拦住。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指尖深陷她的雪肤中,两眼燃烧着熊熊怒火严重警告:

    “你的美丽让我原谅你第一次的无礼,但你休想造次!”他加重力道握紧她被拦截的手腕,像要捏碎她似的,算是惩罚。敢打他的女人,她绝对是第一个!

    应楚楚强忍住手腕传来的剧烈痛楚,杏眸怒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讥讽:

    “我以为你和其他的男人不同,不会用那种下流可笑的眼光来看待工作能力强的女人;没想到是我高估你了,你根本和那些滑稽卑鄙的男人没两样,都是心里变态的大沙猪,你太令我失望了!”

    孟擎雷被她那火焰般的美丽震慑得久久无法言语。

    他阅历女人无数,看过梨花带雨而愈发美丽动人的女人,也看过巧笑倩兮而魅惑人心的女人。

    却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女人连生气时的模样也是如此的艳若桃李,令他爱火狂燃,让他忘了回话。

    “你说话呀!”应楚楚见他毫无反应,以为他根本是故意当耳边风不理她,所以更加愤怒。

    她那两道火似的目光,直逼得他胸口发烫,满脑子想的都是吻她、抱她的冲动。

    “你说话!”应楚楚又吼。

    别的男人侮辱她,她可以不在意,遇到心情不好就顺便扁对方几拳消气;唯有眼前这个男人不同,她不许他侮辱她;因为,只有他伤害得了她!

    她不禁委屈的红了双眼,幽怨且气愤难平的道:

    “我可以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唯独你不行。我只在乎你的看法,你这样羞辱我会深深伤害我,你知不知道?”她不甘心地任委屈的热泪直直淌落,双眸瞬也不瞬的瞪视着他。

    他从来没有遇过感情如此激烈坦率而冷艳动人的女人,看着她的泪串串落下,他不禁深感内疚,不自觉的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