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火车?”他问。

    “去b市的火车,”林之谚说,“咱俩坐火车去吧,那种普通快车的卧铺,很好玩的。”

    简舒华停下吃饭的动作看他:“你喜欢坐?”

    放在平时他不会考虑这个选择,但林之谚提出来是另一码事。

    于公于私都可以考虑一下。

    “你最近加了好几天的班,”林之谚掰起手指给他数起来,语气里有些演出来的哀怨:“还跟朋友一起吃了顿饭,那天一身烟味儿,还喝酒了,晚上回家倒头就睡,早上起来跟我聊天也就几句。”

    简舒华看着他。

    节目组事先沟通过工作问题,不需要他特别空出时间配合节目效果。

    因此简舒华一直在忙着星云的事,如此想来最近确实没分什么时间给林大影帝。

    是应该宠一下他,答应一些无关紧要的要求来哄一哄。

    林之谚看着他的眼色继续说:“你总得分给我一两天的时间陪我一下吧,咱俩不营业,直播间的人气最近都下降了。”

    林大影帝演得一手好戏,热度其实半点没降,还涨了十来万。

    简舒华看破不说破:“所以陪你坐火车去b市?”

    “我就当你答应了,”林之谚对他笑笑,手上立刻操作起来,“不许反悔啊,我可买票了,后天晚上的车,大大后天早上到,怎么样?”

    简舒华眯了眯眼睛:“方林把我的身份证号给你了?”

    “他啊,”林之谚眉毛一扬,“我还真跟他要了,你这助理嘴真的很严实,死活不给,所以呢,我给宁导签了十张海报,导演组给你买意外险的时候用过身份证。”

    简舒华:“下次可以直接跟我要。”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林之谚发过来一条微信。

    林之谚解释道:“公平起见,我把我的身份证号也发给你了。”

    简舒华:“。”

    这倒也不必。

    自己其实只是馋影帝的身子和脸而已。

    他们俩就这么带着助理和轻装上阵的摄影,十分幸运地买到了连号的硬卧,六个人的位置正好对着。

    工作需要,简舒华出门也带着笔记本和ipad,他坐在方便打字的下铺,林之谚自然躺在了对面。

    一片嘈杂的漆黑中,简舒华还未躺下,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就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一只手摸索了一阵,把他的左手抓起来,十指相扣着,手心干燥且滚烫。

    火车轰隆隆地前进,后背靠着的卧铺墙板也跟着晃荡,林之谚把头靠在简舒华肩头,声音很小:“怎么样?”

    他们十一点上车,还没见过车厢内白天的光景。

    但长途火车自带一种奇妙的氛围,疲劳,焦急,期盼,所有的情绪都融在冷冰冰的浑浊空气里,化成浑浊的空气。

    在这里,人们从踏上车的那一刻起似乎就成为了一个整体,无论是学生、民工或是白领,他们会互相帮助放好箱子,会寒暄行程的长短,会在阳光照进车厢时在行李箱上打牌。

    天南海北的人在小小的车厢里相遇,经过数十小时的熟络后重新成为陌生人。

    简舒华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但还是应声:「挺好的」。

    敷衍性地迁就林之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发现自己喜欢同性是因为最简单的生理反应,而发现自己偏爱林之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就像家里养了一条小狗,出门前会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回家后会热情地缠着自己,渐渐成为习惯。

    简舒华十分享受这一刻来自于对方的肌肤触碰,他贴在自己耳边的声音,他压在肩膀的重量,都非常的——

    性感。

    这是一副鲜活的,漂亮的,滚烫的躯壳。

    包含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年轻且有力量。

    想到此处,简舒华的喉结不禁上下动了动,喉咙中有些发渴。

    “简老板,”上铺几个人都已经睡了,林之谚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个气音,他的指尖划上简舒华的胸口,在他第三颗扣子的位置钻进去,“我可以吻你吗?”

    胸口那不听话的指尖摩擦出痒意,简舒华抬了抬下巴,贴着林之谚的耳朵道:“当然可以,林先生。”

    黑暗像是一发催化剂,让一些平日里缩在角落中毫不起眼的情绪陡然膨胀,生根发芽。

    林之谚借着车窗外浅薄的月光亲上简舒华的嘴唇。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却与第一次一般令彼此心动。

    简舒华的声音轻极了,他拉住林之谚的手,在他耳边吹气:“用手,帮我。”

    铁轨的碰撞声在车厢中轰鸣,掩盖了刻意压抑的声音。

    简舒华很会控制自己。

    这里并不是封闭空间,更加使他心底生出一种偷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