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撤!”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剩下的猫立刻一哄而散,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开了。

    安歌跑了一会儿,发现身后还跟着两只,当然就是布偶跟奶牛猫。他停了脚步,还没开口,翼仔就跟黑啤说:“你跟着来干什么?”

    黑啤怔怔地说:“我看见你们往这边跑,我就跟着跑……”

    翼仔拿尾巴拍了拍他:“快回家去,好好盯着你家铲shi官,看他有什么不对劲。”

    黑啤哦了一声,刚转身,又回头看着他们:“我们还见面吗?”

    安歌说:“先按集会时间行动吧,有什么发现用助手联络。”

    黑啤又哦了一声,喵啊喵啊叫了两声,转过身跑了。

    他们之前加过好友倒是不愁联系不上,不过用手机时得背着铲shi官才行,不然太惊世骇俗了。

    接下来,安歌也准备回家了,身后却跟着条小尾巴……不对大尾巴。

    一路跟着他爬上八楼,跳进了叶慈的房间里。

    安歌:“你不回去吗?你家铲shi官出来找怎么办?”

    翼仔:“不瞒你说,我至今只和他相处过半小时。他把定时喂食器和饮水器装满就走了,都没跟我打声招呼。真是冷漠的铲shi官。我想试试看,如果我抛弃他,让你的铲shi官收养怎么样?”

    安歌眼前一亮。

    这样的话可以他们两个人……两只猫查一个铲shi官,这就省事多了。

    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于是翼仔就待了下来。

    叶慈在客厅安装了两面猫墙,合计四十多块搁板、三条空中通道,以及七八根亚麻绳缠绕的猫抓柱,供他家的金渐层逍遥自在行动。

    但他加完班回来,却发现家里多了只布偶猫。

    他家宝贝猫儿子跟布偶亲亲热热地趴在同一块搁板上打盹儿,两条尾巴一左一右垂下来,一黄一黑白的尾巴尖悠闲地勾起来,惬意得不行。

    然而一向表现得跟猫痴汉似的法医先生却并没有安歌预料的那样兴奋。

    他看着那只布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然后朝安歌伸出手:“clay,宝宝,快下来,别挨着它,当心被传染跳蚤!”

    布偶动了动耳朵,朝着他喵呜喵呜叫,像是听懂之后嘲讽他似的。

    叶慈更生气了,改成对布偶挥手,一副努力要赶走它的样子:“你走开!走开!别吃我儿子豆腐!”

    那两只猫在最靠近房顶的搁板上躺着,根本够不着。叶慈去找了半天,最后拿着扫把杆盯着它们。

    金渐层是金色眼睛,布偶是海蓝色眼睛,四只眼睛就这么圆溜溜、水汪汪地盯着他,无辜又可爱,萌得让人快要化掉。

    叶慈手里的杆子就伸不出去了。

    他叹口气,掏出手机打电话。

    安歌:“巧了,叶慈好像认识你的铲shi官,而且……看他对你的态度,估计跟你的铲shi官关系不怎样。”

    翼仔垂下耳朵沮丧无比:“唉……看来是不会收养我了。”

    叶慈打电话的语气果然不太好,连称呼都没有,一接通就冷冰冰地说:“你家猫都成精了,跑我家来了,快来接回去。”

    对面好像在爽朗愉悦地笑,叶慈扫了一眼两只猫,脸都黑了:“开玩笑,怎么可能?clay可讨厌它了,不让它靠近。再说它俩都是公的。”

    翼仔&clay:喵喵喵?

    也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叶慈索性一言不发挂断。

    之后开了鲔鱼罐头,继续柔声哄clay(注意:只哄clay)跳下来。

    clay确实也饿了,而且这个罐头挺好吃的,他就遵循猫的本能跳下来,开始吃鲔鱼罐头。

    翼仔也跟着跳下来,clay竟然和它分享食物。

    叶慈气坏了,指着恬不知耻的布偶:“你!不许抢我儿子的罐头。”

    布偶叼着块鱼肉,眨了眨晴空似的眼睛莫名其妙看着他:“喵嗷~(我没抢啊?)喵呜~(clay哥给我的)”

    clay则丝毫不介意,和布偶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亲亲热热的。

    叶慈看不下去了,重新开了罐头给clay,这次整个人蹲着,挡在布偶跟前,不让它凑过来:“你吃你的,别再抢我儿子的!”

    布偶歪着头看他:“喵呜喵呜喵~~(clay哥,这人感觉比我还傻诶。)”

    clay:“喵喵~~(没错。)”

    叶慈:……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被鄙视了!

    正折腾着,门铃响了。

    叶慈把人放进来,翼仔证实,那果然就是他的铲shi官,犯罪学教授兼罪案小说家叶凌云。

    叶慈是个中等个头,略显纤瘦,长相十分清秀,书卷气十足的青年。

    叶凌云则比他高大半个头,高挑颀长身材绝佳,金丝眼镜衬得脸部轮廓鲜明而端丽,整个一个外形俊美的斯文败类。但手里提着的白色猫背包冲淡了他锐利的气质。

    叶慈对他没好脸色:“来得挺快,担心我虐待翼仔?”

    叶凌云却带着春风拂面似的温和笑容:“我回家没见着它,顺着gps找到附近,就接到你电话了。别人我还会担心下,翼仔留你家过夜都没关系。”

    叶慈哼了下没吱声,转过头看了眼:“等它吃完再带走吧。”

    叶凌云点点头,自来熟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下来,一双长腿交叠,还随手扯松了领结:“我记得上次送过你一包瑰夏?你又不爱喝咖啡,应该还剩不少。那就……一杯瑰夏不加糖,双份奶,谢谢。”

    叶慈暴怒:“你当我这儿咖啡馆吗!”

    叶凌云一脸疲倦地揉着肩颈:“开了一整天会,真够呛……嗯,你说什么?”

    叶慈木着脸不理他,转身去开放式厨房开始磨咖啡豆。

    安歌见翼仔眼睛闪闪发亮打量那两人,甩尾巴抽了他一下:“好孩子不要跟坏叔叔学。”

    翼仔:“我押五包小鱼干,叶凌云肯定是攻!”

    安歌冷哼:“腐眼看人基。”

    翼仔:“要不他们为啥那么熟……”

    安歌:“犯罪学教授多半也会承担警方顾问的工作,叶慈则是法医,还住同一个小区,会认识也不奇怪……目前看来最多也就是教授单方面有企图……”

    而且叶凌云这心机男,明知道叶慈不喜欢喝咖啡,送什么不好非要送高级咖啡豆,打的什么主意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两只猫咪咪呜呜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两个人则一个坐沙发、一个站在流理台边,隔着几米远,同样在聊天。

    叶凌云问:“对了,童晶晶那个案子,还有人在查吗?”

    安歌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叶慈磨豆子的手停顿了半秒又继续磨,“民间人士不要过问。”

    叶凌云叹气:“叶医生,你忘了?我可是专案组的顾问。”

    叶慈没吱声,继续簌簌地磨豆子,过了好一会儿,豆子快磨完了才说:“郭亮和张骏在利用业余时间查——毕竟队里人手不足任务又重,不能一直为这个案子耽误着。”

    叶凌云说:“还有半个月就一周年了吧?我昨天见过童晶晶的父母,答应陪他们一起去扫墓。”

    叶慈将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纸,架在滤杯上,将烧开的水倒进一个有着细长壶嘴的黄铜水壶里,动作利落干净、有条不紊,认真得像在手术台一样。

    冲好的量正好两杯,安歌留意到他两杯都加了双倍的奶,然后端来客厅。

    叶凌云道声谢,接了杯子品了一口,满意地眼睛都眯起来:“好,好,好得很,果然人间极品。”

    也不知道是夸咖啡豆还是泡咖啡的人。

    叶慈傻傻听不出来,板着脸喝了口咖啡,说:“其实你不用见他们……就一挂名顾问,破不了案又不是你的错,责难你有什么用?”

    叶凌云垂下眼睑,笑容无奈又苦涩:“那对老夫妻,唯一的宝贝女儿死得那么凄惨,犯人至今没找到,我也不是不能体谅。所以……要不我们再做一次吧?”

    翼仔的耳朵也立马竖起来了。

    第116章 猫神探

    “喵呜~~(clay哥!)喵呜~~(怎么办??)喵唔唔唔~(他们、他们要是做起来了, 我们要不要回避?”

    布偶小王子激动得尾巴使劲左右晃,拍得地板啪啪作响。

    安歌悄悄伸出后脚,踩住他比狗还能乱晃的尾巴, “别激动, 好好听着。”

    不同于快要蹦跶起来的翼仔, 叶慈听见这句话时,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行, 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对你对我都好。”

    叶凌云轻轻笑了笑,索性起身换位置,一屁股坐在小法医身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警戒线, “真的不愿意吗?要放弃?”

    叶慈的脸颊都紧绷了起来, 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最后有点重地将杯子放回茶几,“等我。”

    小青年站起来回屋,叶凌云一脸得偿所愿的愉悦笑容, 怎么看都蔫坏得很。

    不等翼仔的妄想继续暴走, 叶慈拿着个平板从书房里出来了, 脸色一点也不羞涩暧昧,而是正经得跟在向上司做报告一样。

    “2032年9月23日,接到群众报警电话,在风华三期烂尾楼二楼发现一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女尸。经过鉴定, 其死亡时间大约在19日夜间9点至20日清晨7点之间。”

    叶凌云边听边看手机,很显然他的手机上也有相关资料储存着。

    “死前曾被强奸,细节你自己看。另外全身有大小刀伤三十五处,无一处致命,死因是……失血过多。凶器最后在两百米外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根据现场遗留血迹,尸体没有移动过,死亡现场即是弃尸现场。”

    叶凌云点点头:“死者周围没有找到任何随身物品,因此在鉴定身份时花了不少时间。但既然尸体根本没有移动过,很大可能性,是随身财物被人拿走了。”

    叶慈说:“这不是废话么?正因为包含抢劫,所以才被定为强奸残害杀人抢劫案。”

    叶凌云抬头对法医笑笑,这才说:“我是说,拿走了。”

    叶慈狐疑地看着他。

    翼仔听得认真,似乎想得也认真,慢慢歪了脑袋:“喵嗷?(这大叔玩啥文字游戏呢?)”

    安歌又拿尾巴抽抽他:“叶凌云的意思是,不一定是凶手抢走的。”

    烂尾楼向来都是不安定的因素,很容易藏污纳垢,流浪汉、逃犯、小混混……对这些人来说,只要没人来驱赶,烂尾楼就是个很好的栖身之所。

    19号深夜死亡,直到23号才有人报警,这期间当真完全没有人发现尸体?亦或是之前发现的人根本没有当回事、又或者是害怕惹麻烦而避开了。

    因此,这期间说不定有什么人见财起意,把死者的财物拿走了。

    安歌小声跟翼仔解释的时候,叶凌云也是这么跟叶慈解释的。

    叶慈还在皱眉沉思:“我们确实是找到了几个曾经在附近出没的流浪汉,但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