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还能说不好吗?

    一点小小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翼仔还是趴在金渐层背上,若有所思地说:“你的伤全都好了诶,clay哥。”

    安歌嗯了一声,歪着脑袋斜眼瞅他:“怎么了?”

    翼仔:“我、我想要试试……”

    安歌开始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翼仔眨巴眼睛,特别乖特别乖地看着他。

    安歌秒懂:“想都别想!下去!”

    翼仔鬼鬼祟祟又想咬住他,这次金渐层机智地挣扎了一下,把布偶从身上掀开,然后窜出了猫窝:“折腾一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翼仔嘤嘤哼唧着:“居然赶我走……clay哥赶我走……”

    安歌不为所动:“卖萌可耻。”

    翼仔垂头丧气:“clay哥不爱我了……”

    安歌:“……谁说的,我最爱你了。”

    翼仔:“真的?证明给我看!”

    安歌:“快回去= =”

    翼仔:“呜哇你看果然不爱我了!”

    安歌:“……谁说的,我明明最爱你了。”

    在两只猫的对话陷入死循环的时候,大门终于响了。

    叶慈走进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居然不是金渐层,而是布偶猫。

    他揉着额角叹气:“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找不到自己家了?”

    布偶猫喵呜喵呜叫着,走过去蹭蹭医生的裤脚,边蹭边仰着头,一脸纯情地,用湛蓝的圆眼睛看着他。

    叶慈一脸挫败,努力看着金渐层,克制住自己想要伸出去摸布偶的手。

    还努力喃喃自语着:“我、我不会背叛clay的,你别想攻略我!我不会摸你抱你的!”

    安歌:“……你尽管摸他抱它我没意见。”

    叶慈却把金渐层的喵呜喵呜当成了吃醋和抗议,后退了两步,摸出手机打电话:“你儿子在我家……我怎么知道!赶紧过来抱走他!全身脏兮兮的,不知道跑去哪儿疯玩了,连我儿子都被弄脏了。”

    哦,完全忘了……

    他俩亲历了火灾现场、钻了灌木丛、还钻树林里刨了坑,虽然很小心了,但毛发上还是难以避免沾着泥土、灰尘跟碎叶子。

    金渐层的黄色还不太明显,布偶的白毛部分已经变成灰色了。

    安歌严重怀疑叶慈不愿意摸布偶的首要原因是嫌弃它太脏。

    叶凌云接到电话后来得也特别快,仿佛早就在附近等着似的。

    翼仔不情不愿地躲在猫墙最高处,“怎么办,clay哥,我不想跟他走。他搞不好是个杀人犯!”

    安歌:“别担心,你又不是人。”

    翼仔:“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我……”

    安歌:“喵呜喵呜喵~”

    叶凌云看着两只猫,一只在墙顶猫搁板趴着,一只在沙发靠背上蹲着,隔空喵喵叫着,就点了点头:“瞧这两只小东西依依不舍的样子,让他们多玩会儿吧。”

    叶慈站在衣帽间里,脱外衣摘领带往架子上挂:“随你。”

    表情冷冰冰的。

    叶凌云就跟着走过去,按着叶慈的肩膀,低下头和他视线平齐:“叶医生是在生我的气?”

    这是要走剧情?

    安歌使了个眼色,翼仔无声无息跳下来,两只猫跟两个吃瓜群众似的,探头探脑地在衣帽间门口往里窥视。

    叶慈脸色没有笑容,反而带着种困惑和……一丝悲伤。

    叶凌云又叫他:“阿慈,发生了什么事?”

    这男人声音低沉悦耳,现在又卯足了劲对叶慈温柔至极,苏得能溺死人。

    叶慈白净的面容渐渐泛起一层绯红,他垂下眼睑:“我不能违规讨论案情。”

    叶凌云却突然轻轻笑了,短促的笑声,仿佛在耳边舔了一下,让叶慈脸更红了。

    “明白了,我之前就想过可能会被怀疑,果然啊。是张强那个案子吧?”

    叶慈虽然不吱声,表情却已经承认了。

    叶凌云继续说:“是不是排查的时候听到谁说,看见我跟他前几天有争执?”

    叶慈还是不吱声,表情变成了“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才不上当被你套话呢!”

    叶凌云苦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鼻翼,又推了推眼镜:“如果不是这个,那绝对是诬告。上周我去风华三期的烂尾楼看了看,想要理理自己的思路。结果不小心把录音笔弄丢了,回去找的时候遇到了张强,就问了他几句。想不到他竟然骗我,连我丢的东西都没搞清楚是什么,就让我付钱买回去。”

    叶慈皱起眉:“他怎么这样。”

    叶凌云笑了笑:“我也是年轻气盛……没忍住,嘲讽了几句,把他惹毛了,还差点打起来。”

    叶慈已经完全相信他了,斜睨的表情释然而轻松,没有了先前的沉郁,就只剩下显而易见的嫌弃:“年轻?您老贵庚?”

    叶凌云:“……你不该问我贵庚,应该问我有多大庚。”

    安歌:……

    翼仔:这个老流氓!

    然而叶慈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伪装得太好,连表情都没变化,推开了叶凌云往屋里走:“什么多大庚,你连贵庚怎么用都不知道吗?亏你还是个教授呢,当初怎么评上的?你小学语文老师还好吗?”

    叶凌云恶狠狠磨牙:“你要不要看看我怎么用?”

    叶慈哈哈大笑:“我又不是你语文老师,不过下次论文让我拜读一下吧,我倒真有点好奇你怎么用了。”

    叶凌云意味深长看了眼懵懂小法医,轻轻笑了笑:“行,就这么说定了。”

    叶慈依然没心没肺:“嗯嗯,好啊,我等着。”

    翼仔目瞪口呆:“他、他这算不算把自己打包卖掉了?”

    安歌:“……算吧。”

    两只猫蹲在门口看了场好戏,还没回过神来,翼仔已经身体悬空——被叶凌云抱走了。

    翼仔:= =!!大意了!

    安歌:bye bye= =

    叶凌云将扭来扭去挣扎的布偶猫塞进猫背包里。布偶则在背包里扒着窗口玩命地嚎:“喵嗷~clay哥,我不要~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我不要离开你喵~”

    安歌决定无视这个被戏精附体的小东西:“……其实刚刚他们的对话你也听见了吧?叶凌云明显在撒谎。”

    大体上说的是真话,只是稍微更改了一下细节,比如丢失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在他口中,是一支录音笔,在施丢丢口中,则是那只碰到就会掉丧的短笛。在这一点分歧上,安歌更愿意相信施丢丢。

    布偶猫停止了挣扎和嚎叫:“喵?”

    安歌继续镇定地说:“所以你回去后好好观察一下铲shi官,看他有什么奇怪的举止。”

    布偶猫:“嗷~知道了。”

    落在两位铲shi官眼里,情况是这样的:布偶猫撕心裂肺地喵喵叫着,试图从背包里挤出来,结果金渐层细声细气教训了几声就安抚住了,然后布偶也不叫了,还乖乖地摇着尾巴道别。

    叶凌云:“……我儿子真喜欢你儿子,我的话都不听,就只听clay的,要不让他们结婚吧。”

    叶慈:“醒醒,两个公公结什么婚?”

    翼仔:什、什么?等等等等那岂不是?!

    安歌:所以状态栏继续对绝育情况保密还有什么意义……

    送走了叶教授和布偶猫,叶慈仍然先喂猫铲shi,还把clay拎去洗了个澡,吹得干干净净蓬蓬松松的。然后喜滋滋在金渐层脑门上亲了一口,这才随便吃了点冰箱里的剩饭菜,进书房看书去了。

    安歌被折腾得意识恍惚,仿佛被巨人拎着咚咚咚甩了一圈似的。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现实世界的猫不喜欢洗澡了,就如字面意思那样,被人玩弄于股掌,实在是非常不舒服。

    他甩甩头忘掉不愉快的经历,翻身跳下沙发,跑到阳台角落里取出了手机。

    黑啤之前就发消息给他了,只是他没时间看,不过在看之前也隐约猜到了一点,并且,不幸地猜中了。

    黑啤世界第e:叔叔tat 果然轮到胡忠了,我拿出了所有的符都没用tat 我要不要试试摆符阵啊?

    clay:你还会摆符阵?那试试吧,行动快一点。等等

    黑啤世界第e:唔,好吧,还有啥事?

    clay:童晶晶用什么姿势抓着胡忠的?

    黑啤世界第e:她没碰铲shi官,就站在一步开外一直盯着他看。啊,现在盯着我了!毛骨悚然.jpg

    clay:我知道了,你先试试符阵吧。我也想想办法。

    黑啤世界第e:好tat

    黑啤没消息了,估计摆符阵去了。但紧接着,消息提示又闪了起来。

    黑太子亚当: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clay:没有,怎么了。

    黑太子亚当:没事,我就担心问一问。

    之后他就不吱声了。

    怎么可能没事,糊弄猫呢?

    安歌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估算了一下,小雨的发疯时间应该已经结束了,于是找她私聊。

    clay:我刚刚跟亚当讨论完了,你那边现在有没有什么变化?

    颜凌菲雨:!!亚当跟你说了?不知道啊tat看不出来!

    clay:别紧张,我这边也没异常,你再仔细观察一下,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颜凌菲雨:嗯!要说很奇怪的地方,有一点啊。王宝麟都把镯子打碎了,那女鬼居然没生气诶,还是拉着他的手,也不笑了,一脸在发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