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风度翩翩,见眼前这个明明五官浓墨重彩的漂亮,但偏偏又糅杂了一种干净简洁气息的青年神色冷淡下来,心里突了一下,介绍道:“我姓池,城西柳家,池真柳。”

    表明自己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这介绍几乎有些怪异,柳家人,怎么又姓池

    池润衣却不觉得奇怪,心里涌出一种荒诞又凛冽的情绪,几乎气笑:“池真柳,池伊的真爱是柳倩倩,是吗?”见池真柳茫然,嘲讽道:“七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蠢笨如猪!”

    池润衣很少这样尖锐失控。

    但面对曾欺辱过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应激一样想起母亲和奶奶因池伊那个混蛋和柳家人而遭受的苦痛,如何能忍得住。

    七年、池伊的真爱是柳倩倩池真柳看着眼前满目厌憎的青年,这样的眼神他恍然又惊愕:“是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

    七年来,池真柳也有过想起池润衣的时候,那个又黑又瘦狼崽子一样的少年,大概要么失学成了个小混混,要么该在农村或者小县城混日子。

    总之大概会和电视里演的那样,为了一块两块疲于奔命

    每每想到这里,当初那口被按住打了一顿的恶气才能渐渐消解,甚至渐渐淡忘了这个人,直到此刻。

    想到自己方才主动搭讪的竟是少年时视作猪狗的人,池真柳恶心又难堪,恨不能就地将池润衣掐死!

    池润衣冷冷的看着瞪着他的池真柳。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他想过再遇柳家人会怎么样,已经失去了能失去的,杀人犯法,还在母亲临终前立誓要放下

    只能当陌生人。

    这家人最丑陋的样子他也都见过,口舌之争亦没有必要,就转身欲走。

    池真柳先前的惊艳消散殆尽,他对池润衣的挑剔是天生的,转而思考起池润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人的底细他最清楚,实打实的穷鬼。

    现在这么漂亮的出现

    漂亮、穷,但又能出入高档场所,所代表的含义就他们这个圈子而言只有一种。

    池真柳拦住池润衣的去路:“喂——你出来卖啊!”

    池润衣脑袋嗡的一声。

    某种意义上来说,池真柳的话虽然难听但却也算准确。

    当初做出决定的时他就知道会面对什么,鄙夷、嘲讽、轻佻的打扰,但别人可以,在柳家人面前不可以。

    绝不可以!

    池润衣冷冷看着池真柳。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小小年纪就坏到不要脸心都黑的人,并没有像俗话说的那样相由心生的长到丑陋不堪,反而风度翩翩五官端正。

    他听到自己陌生又冷傲的声音:“我陪我男朋友来的。”

    眼见这边有冲突,一直跟着池润衣的侍应生匆匆离开。

    池真柳左右看看:“男朋友?你男朋友是谁啊?”

    两个人的争执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好奇的张望,想要看看池润衣的男朋友是谁。

    池真柳不屑道:“你骗鬼呢,你生下来就是个穷鬼,我还不知道么。”

    池真柳言之凿凿,他的朋友们看着池润衣的目光已经不再是不敢轻易打扰的倾慕,蠢蠢欲动、鄙夷、挑剔

    有人起哄:“小美人,有本事就把你男朋友叫过来啊!”

    “要是没有,我们都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瞎说什么,这种姿色你包的起吗?”

    “包不起人,包一天两天的钱还是有的。”

    “那也不一定,要是跟过的人多,打个折”

    先前一帮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周围没有长辈,也有看人下菜碟的意思,一句接一句渐渐不成样子。

    如果和石朝云是正当关系,池润衣能换着花样把这堆人骂到哭,可正因为心虚,他除了一句「我陪男朋友来的」,竟再无法为自己辩解。

    辩解什么呢

    池真柳见池润衣沉默,心中更是笃定这人自甘下贱。

    又见他一身行头昂贵又精致,衣服上的胸针好像在一个拍卖会上见过,七位数的东西,他看着都眼热,只是当时没舍得买。

    心道有这种财力的大都是那些老家伙,五六十一身松皮恶心死了。

    当然,随随便便让小情人穿戴七位数的东西,那个人即使再老再丑也肯定有权有势,万一池润衣吹耳边风

    柳家在京市只能算三线的豪门,池真柳不欲闹大,便道:“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承认是傍了人才有的今天,就算了。怎么样?”

    他要池润衣记住今天,以后见了他只能羞愧的躲着走。

    周围一阵不怀好意的嬉笑声。

    池润衣想要推开池真柳离开,下一瞬听到一个冷冽又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