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上的笔记。

    他们将整个高五年级的学生试卷全部集齐,一张一张的比对字迹,最后,这张照片后面的自己和其中一人试卷上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是夏椿,整个高五年级的年纪第一。

    除此之外,霍隰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出现在课桌上的字迹以及宿吾那边试卷上的字迹和夏椿的字迹却是不一样的。

    难道,这个副本有两个幕后boss?于是霍隰和宿吾认为所有的答案必须要等到诅咒灵验的那一刻。

    可是,霍隰看了看旁边的宿吾,为什么宿吾明明离他们这么近却感觉不到他们的交谈?

    夏椿拉了一张凳子摆在霍隰面前,然后坐在霍隰的对面,面对着他说:“你猜,你们进来的二十一个人,现在还剩多少?”

    霍隰顿时觉得不好,从进入副本开始,系统就没有播报过玩家的死亡信息,这也就导致存活的玩家根本不清楚真正的玩家死亡数量。

    而自从严柯死掉之后,他和宿吾就怀疑死亡的条件不只有诅咒这一个点,再加上白天在宿舍里找到的照片纸条以及发夹等副本道具,更让他俩怀疑现在为止存活的玩家会不会只有他俩了。

    夏椿看着霍隰脸色,最后对着霍隰笑了一下:“也该轮到你了,最后的抉择。”

    霍隰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被按进了水里,四肢像是在水里漂浮,周围的一切变得雾蒙蒙的。夏椿在他面前摆弄着什么,霍隰的目光就落在宿吾身上。

    宿吾一直闭着眼

    睛,还保持着侧身对着他的姿势,霍隰在想,如果诅咒灵验了,那他还没有个宿吾告别呢。

    整个人就像是被泡在水里,五感开始变得模糊,夏椿在霍隰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再然后夏椿拿起一直被宿吾嫌弃而挂在阳台的假发戴在了霍隰的头上。

    霍隰好像听到了有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脖子有些不舒服,霍隰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他睁开眼就是炙热的阳光,和一双双瞪着自己的眼睛。

    “时遇。”旁边的人又在霍隰的手臂上推了一下,“老师问你这题选什么呢。”

    霍隰顺着声音转过头,夏椿的脸在阳光里有些透明,她对着霍隰在笑,眼睛里一片闪亮。

    “时遇,怎么了?睡了一节课就睡糊涂了?赶紧把口水擦擦!”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桌子,将霍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笑声,霍隰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画面一转,霍隰站在宿舍的床前,面前围了几个男生,他们哄抢着的是一个紫色的牛皮本子。

    “喜欢他,但是不能告诉他。”为首的男生大声的念出笔记本上的文字,“今天是雨天,你带伞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笑做一团。

    霍隰感觉到自己的手不自觉的伸出去抢,可是却连笔记本的边都没有碰到。

    “如果我不是男生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大声的和你告白!”笔记本被人拿着在走廊上大声的宣读,不少宿舍里的人抖站在门口。

    “哈哈哈哈,你也不看看人家乐不乐意看你一眼!”

    “他是个同性恋!”

    “真的?”

    “不会吧,我还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呢。”

    “所以啊,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

    “真是同性恋啊?好恶心啊!”

    “真恶心!”

    “呸!”

    霍隰被周围的人推搡着,肩膀撞在门框上生生的疼,耳朵听到的词语让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从头而降的一盆水。

    霍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黑色的,墨水。

    面前的厕所门紧闭着,门外有着毫不压抑的笑声,黑色的墨水顺着地板缝流出去,霍隰靠在门上叹了一口气。

    “恶心!好好洗洗干净吧。”

    眼前的门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纪才被打开,夏椿铺了上来,霍隰说不出话来,只听见她说:“时遇,对不起,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你又没有错。

    头重脚轻的感觉让霍隰感觉自己像是得了重感冒,他伸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有些烫手。

    宿舍门被人打开,霍隰感觉自己被强行拉起来,衣服被换了,脑袋上被戴上齐腰的假发,霍隰眯着眼睛感受到了闪光灯。

    “等一下!把这个给他戴上。”有人喊了一句,掏出一个小兔子往他头上戴,最后板着他的头对着镜头说:“茄子!”

    “哈哈哈,你看他像不像!”

    “走啊!去告白啊!你现在就是个女生了。”

    “开心点儿,我们可是在帮你!”

    “来,面对镜头笑一个。”

    霍隰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嘲讽和谩骂就像是早上的广播的早间新闻一样,他用回忆的方式体验了时遇整个高三时间的遭遇。

    一群即将面临高考的学生,居

    然还有闲心做这样

    的事情。

    霍隰想到了诅咒,又想到了那些透过时遇的眼睛看到的丑恶的嘴脸,那些透过时遇耳朵听到的污言秽语。果然,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的是无辜的。

    宿吾听见了小声的哭泣,就在耳边,虽然有些模糊,可是却一直在耳边环绕。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有些凉,他猛地睁开眼睛。

    霍隰不见了!

    宿吾下意识的找霍隰,一转头就看见一个人对着自己的床端正的坐着。

    “我靠”宿吾忍不住骂了出来。

    坐在面前的人低着头哭泣,齐腰的长发有些凌乱,层次不齐的头发上还有些红色的油漆。

    宿吾记得霍隰说他在讲到的假发上看到过油漆。宿吾走上前去扒开头发,头发下面霍隰紧闭着双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霍隰!”宿吾伸手在霍隰的肩膀上摇了摇,“霍隰,你醒醒!”

    霍隰闭着眼睛,像是听不见宿吾的声音,他缩着肩膀,将脸埋在臂弯里。

    宿吾有些着急,他伸手打开房间里的灯,一瞬间灯光铺满整个屋子,盖过了走廊上的灯光。

    宿吾看着霍隰不住的颤抖,他伸手扯掉了霍隰头上的假发,与此同时霍隰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在他的目光中站起来,走出门外。

    宿吾立马跟上,他总觉得此刻的霍隰不一定是霍隰。

    霍隰一路上到了楼顶,顶楼的大门开着,像是早就在等待他们的到来,霍隰先一步进去,宿吾上去就看见了夏椿。

    霍隰站在了边缘的栏杆前,宿吾眉头一皱想要上前去将霍隰拉回来,夏椿挡在了他的面前。

    “别去!”夏椿说,“他已经不是霍隰了!你忘记最后一名的诅咒了吗?”

    宿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挥开了她的手。

    霍隰就站在边缘,宿吾才注意到霍隰身上的衣服被换了,本来的男士校服被换成了裙子,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

    一直闭着眼睛的霍隰睁开了眼睛,宿吾小声的叫了他一声。

    “霍隰?”

    第42章 夏椿

    “再等等吧,马上就要毕业了。”

    “时遇,还有我在。”

    “时遇,你看着我,看着我,没关系的,还有我在!”

    “时遇,还有五十三天就高考了,很快就毕业了。”

    “时遇,别跳!”

    霍隰耳边响起了很多声音,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除了眨眼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霍隰?”霍隰听见宿吾的声音,他缓缓的回过头,视线有些模糊,但是他还能看见宿吾担忧的眼神。

    “别过去!”夏椿伸出手拦在宿吾面前,“他已经不是霍隰了,只要他跳下去你就是副本通关的唯一玩家,所有的奖励,所有的经验值都是你一个人的。”

    “你不想赢吗?”夏椿看着他。

    宿吾忽然笑了,夏椿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有些慌乱。

    “你笑什么?”

    “你不想过副本吗?如果他跳了下去”宿吾指了指霍隰,“那么我为什是唯一通关的玩家?你呢?也会跟着一起跳下去吗?”

    夏椿被他逼到角落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玩家?或者他根本不会跳?”宿吾狐疑的眯起眼睛,“让我来猜一猜,另一个死亡条件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整个副本里只剩下两个玩家了对吧?我,和他。”宿吾指了指自己和霍隰。

    “那么其他玩家是怎么死的呢?”宿吾看着夏椿的脸,越看越觉得夏椿像一个人。

    “诅咒是死亡条件之一,但是并没有说一次只死一个人,也没有说诅咒是惟一的死亡条件,那么死亡方式就不只有跳楼一种了?”

    “另一种死亡条件呢?”宿吾冷声道,“让我来猜一猜,难道跟照片有关系?”

    夏椿听到这里的脸色变了变,她悄悄的挪动了自己的位置,想要里霍隰近一点,却被宿吾挡住了。

    宿吾站在霍隰身后,紧紧抓着霍隰的手腕,害怕一个不注意霍隰就掉了下去。

    “我这里有张照片挺有意思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看一看。”宿吾从兜里掏出在严柯枕头底下找到的照片,“我一直觉得这张照片中和时遇站在一起的女生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上面的脸已经看不出来了。”

    “你是不是认识这上面的人?”宿吾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听到这儿夏椿猛地抬起头盯着宿吾,脸色说不出来的慌张,她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却被宿吾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你和时遇是什么关系?”宿吾开口说到。

    夏椿看着宿吾,这人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相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就好像她要是敢乱动一下这人就敢让她和之前从这里跳下去的玩家一样,摔个稀碎。

    夏椿突然松了一口气,低着头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