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爱死了!

    聂渊只觉得心都要化了,简直想把他抱起来亲一亲,但又舍不得打扰。

    很快,青年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他陷入了沉睡。

    他又做梦了,只是这次梦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在短暂的沉寂后,耳边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是有不是又觉得无聊了?"

    这个声音辨识度很高,像是一阵清风,冰冰凉凉的,尾音似有似无的上挑,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冷淡味道,如果当一名配音演员的话,大概也是能收获一堆小迷妹的那种。

    当然,还是远不如聂渊的声音好听。

    纪无欢十分"客观"的评价道。

    最神奇的是,这个陌生男子嘴里说的明明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但他竟然能够听懂。

    青年立刻跟着那声音向前走去,走了约莫十多米的时候,眼前骤然一亮。

    铺天盖地的黑红色在他的瞳孔里炸开,眼前竟全是黑红色的玫瑰花,名副其实的花海,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仿佛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

    不,不是仿佛,而是这里的天空竟本就是红色的,像是滚滚燃烧的火焰。

    透着一股决裂而富有毁灭性的美感。

    这里是……什么地方?

    纪无欢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呆滞了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他转身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处花海的中心,一座黑色的圆形欧式观景亭里。

    这里像极了电影里出现的那种中世纪风格的建筑,镂空华丽的雕花亭顶,圆形罗气派的马柱,精致又高贵。

    至于那个说话的人……纪无欢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祭坛上出现过的那个金发蓝眸的男子。

    他仍然穿着一身不怎么起眼的黑袍,坐在亭子中间的桌椅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羽毛笔,正在泛黄的纸张上慢慢写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花海、观景亭、黑袍、羽毛笔、羊皮卷,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原本应该是一个十分神秘优雅的画面。

    然而这个男子的动作实在称不上优雅,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左手还拿了个啃到一半的苹果。

    纪无欢正想凑过去看看的时候,男子突然又放下了笔,没有看向他,而是对着某个方向笑了笑:"哦?看来你的确是又觉得无聊了。"

    纪无欢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里只有一把椅子,上面什么人都没有。

    "……"

    "嘿,那要不要偷偷离开这里,出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凶宅:其实我们不出来是因为不想吃狗粮了!!

    圆皮:不行,你们必须吃!

    第309章

    出去看一看?

    这家伙在说什么?他是什么人?纪无欢满心疑惑。

    "喂, 你到底是谁?"

    青年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可是对方却将他视为空气,仍自顾自地啃着苹果, 羽毛笔刷刷地划在羊皮卷上。

    那是一个个繁杂扭曲的文字,看着有几分像藏文, 但更为复杂,潇潇洒洒的写了大半页。

    文字……?

    纪无欢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知道这是文字,而不是图案或者符号呢?

    就好像潜意识里他便知道这是某种文字,不止如此,还莫名觉得很是眼熟。

    就好像他本来应该认得这些字才对。

    当事情超出预想或不在控制范围之内的时候,人多少会有些不安与烦躁。

    纪无欢也不例外,他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语的焦虑感, 不由地提高了音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

    男子依旧视他为空气,头也不抬, 只顾着写字。

    "说话啊!"纪无欢越发烦躁与不耐,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本以为可能会直接穿过去摸个空, 谁知竟摸到了实物,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

    嗯?!

    纪无欢微微一怔。

    随后那个男子终于抬头了, 这次他竟然看向了这个方向,那双深邃的浅蓝色眼眸定定地望着他,嘴角往上勾了勾。

    "我是……"

    是谁?!

    就在纪无欢屏住呼吸等待答案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扯着左右摇晃,耳边隐隐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纪无欢知道自己要醒了, 赶紧盯着男子的嘴唇,在苏醒的刹那,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

    "喂、喂,宝宝!宝宝!"

    纪无欢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然浑身是汗,被汗水浸透的黑发湿答答的贴在脸上,右手被聂渊紧紧握住。

    很温暖。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看他醒来,男人微微松了口气,赶紧哄道:"乖,没事了、没事了。"

    刚才睡梦中的纪无欢突然开始狂冒冷汗,浑身发抖,口中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大喊,随后表情变得十分扭曲,手开始无意识地挥舞,一把抓住了聂渊的胳膊,就像是抱住了浮木的溺水者,用的力气之大。

    硬是把聂渊的胳膊都揪青了一大块。

    而且他的身体周围似乎又隐隐出现了红光,只是这次很淡,肉眼几乎察觉不到。

    "圆圆,我没事……"纪无欢目光迷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稍微安心了一些,微微缓了口气,脸埋在他的手臂上:"我只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好像不是我的父亲。"

    "他?"

    "他是……"

    一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呼之欲出,但又不知为何卡住了,纪无欢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来,神情再次转为迷茫。

    他……是谁来着?

    "宝?"

    又静了几秒,纪无欢无声地摇头:"没事,可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这场梦过于真实,真实到好像曾经在哪里发生过,而且血红色天空、玫瑰花海以及那个金发蓝眼的男子都给他一种十分亲切又熟悉的感觉。

    这会是他曾经失去的回忆么?

    好像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纪无欢抬起头来,还没有意识到他在没戴眼镜的情况下,居然能看清聂渊的表情。

    冰凉的鼻尖在男人的怀里又蹭了蹭,突然展开手臂,眼神迷离,嘴唇微张,软软地吐出三个字:"要抱抱~~"

    聂渊一怔,立马弯腰把他扶起来搂入怀中。

    然后纪无欢又在他的耳边说:"还要亲亲~~"

    论有一个长得好看还特别会粘人与撒娇的对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啊!他要死了!

    聂渊在他的脸上啵叽一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轻笑道:"没事了,宝宝,你快睡吧。"

    纪无欢摇头:"不睡了,不睡了,我睡不着。圆圆,你休息会儿吧,我来保护你。"

    "没事,我不困,陪你。"聂渊跟哄小朋友一样不断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帮他冷静下来。

    隔壁同样是被噩梦惊醒闹了一通的张三此时更加柠檬了,他也好想有一个哄他睡觉的对象啊!

    路甲似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幽幽地瞄了他一眼,轻声说道:"睡觉吧,睡着了就好,梦里什么都有。"

    张三哽住。

    后来纪无欢虽然说不睡了,但在聂渊耐心的安抚下,不知不觉中还是睡着了,只是跟只考拉一样紧抱着他的胳膊。

    一直快到5点的时候,聂渊才把他叫醒了:"宝宝,醒醒,要回去了。"

    "哦……"纪无欢迷迷糊糊地醒来,脑子还有些混沌。

    "宝宝,你又做梦了?"聂渊把他扶起来,见他鞋带掉了,十分自然地蹲下帮他系,系好站起来的时候,发觉这货还在发呆,有些哭笑不得,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头,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露出这种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无辜表情让人很想……"

    "啊?"

    "吃掉你。"

    纪无欢再发懵也明白"吃掉你"的含义,耳尖稍微红了红:"我刚才梦到了战场……"

    "战场?"

    "嗯。"纪无欢无意识地抿紧了嘴唇,一点都不像是才睡醒的人,语气中透着几分深沉的疲倦:"很像是中世纪的欧洲战场。"

    梦中的他置身于一片巨大的峡谷之上,底下是声势浩荡的战场,尘土飞扬,金鼓连天,千军万马在拼搏与厮杀。

    他们高声大喊着"为了信仰"、"为了荣耀"。

    战事十分激烈,而纪无欢就像个旁观者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圆圆,你说这会不会是我的上辈子?"纪无欢本来是不信邪的,但是连着两个梦都如此真实且熟悉,让他不由地也有些怀疑了。

    "不会。"聂渊摇摇头,吐出两个字:"迷信。"

    纪无欢噗嗤一笑,魔方的存在本来就已经够不科学的了,他们迷信一下又怎么了?

    聂渊帮纪无欢整理好衣物,又拿出眼镜准备帮他戴上。

    然而就在视线穿过镜片的时候,纪无欢猛然间愣住了:"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