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全都还给她了。

    他也没有再接宁岚的电话,不想听见那些重复的话,重复告诫着,他和裴烬之间差距的话。

    他哪里不知道。

    他很明白。

    宁辞把脑袋埋进臂弯里,突然觉得有点累,半晌,他宿舍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大半夜,宁辞被吓了一跳。

    周末,很多学生都回家了,这个时候,又是谁会来敲门。

    恐惧心理冒了上来,他有点怕是江柏,心跳猛地加速,迟迟不敢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裴烬:【开门,看见你宿舍灯亮了】

    “你怎么……”

    裴烬穿了套睡衣打着哈欠进的宁辞宿舍,手里还拎着保温包,里面的烧烤还冒着热气,宁辞的话说了一半被他截断:“怎么还没睡?”

    宁辞看着他轻车熟路把东西都给拿出来,又拉了张椅子坐下,仿佛今天中午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宁辞没有说实话,只说:“……太早了,没有睡着。”

    一点都不早了,半夜十二点多了。

    “你怎么来了?”宁辞没有去动吃的。

    裴烬怎么会那么及时,就看见他宿舍灯亮了。

    还是,正好看见……

    “一直在门口蹲着。”裴烬轻描淡写:“你再不开灯,东西都冷了。”

    “不吃?”

    裴烬的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自己是四个小时前睡的。

    裴烬最起码蹲了一个多小时。

    宁辞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借着小夜灯的光,拿了串肉吃了口,一晚上没有吃东西的饥饿的胃得到了一点缓解。

    “陈放和我说,你放学后就没出过宿舍。”裴烬盯着宁辞的侧脸看了会儿:“晚饭也没去吃。”

    “我、我宿舍有吃的。”

    “你中午说,晚上要去超市买点面包。”

    中午和裴烬一起吃饭的时候,确实说过这话,裴烬本来问他晚上要不要出去吃,宁辞的面包吃完了,准备去超市再囤点,再加上晚上要去训练,没有同意裴烬的提议。

    谎话一下子就被戳穿,宁辞躲开他的视线,“忘、忘了。”

    裴烬似乎并不在意地嗯了声,从床边晃到了桌边,宁辞垂下眼,第一眼就看见了裴烬右手上的绷带,缠得特别厚重,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裴烬还记得他中午说过的话吗。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和没事人一样……

    宁岚的话也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还有江柏……宁辞突然食不知味。

    不应该让裴烬进来。

    自己这样,是不是又算是给了他希望。

    可是他好舍不得。

    “笔记,还要写多久?”裴烬立在桌前,垂眸看着宁辞写的笔记。

    宁辞思绪被他拉了回来,愣了下,“快的话,大概一两周。”

    “我会写完的……”

    “那等这个写完成吗?”裴烬深深吸了口气,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卑微过。

    他和宁辞站得其实并不算远,也就是课桌到床的距离,中间隔了一张宁辞睡觉的床,课桌上的小夜灯被他身形挡了一半,导致整个宿舍的光变得忽明忽暗了,有点看不清人的表情,裴烬单手捏着宁辞的椅子,在宁辞开口问什么之前,抢先说:“就算拒绝的话,也等这个写完,成吗?”

    老实说站门口的时候,他是真怕宁辞不来给自己开门,那大概是他最忐忑的几分钟,他清楚地听见宁辞拉开椅子的声音,也清楚地听见他走向门边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无限被放大。

    宁辞疑惑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裴烬没忘。

    他有点不敢看裴烬,拒绝的话在心底徘徊了好几遍还是说不出口,但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了裴烬身上。

    不知道裴烬今天去干什么了,宁辞感觉他的神色略显疲惫,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表情却很认真。

    宁辞想开口问他。

    你喜欢我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我有哪里值得你喜欢吗。

    然而问不出口,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要逃避这个问题,开始低头默不作声地吃东西。

    胆小鬼就是这样的,他只会逃避问题。

    裴烬也没再说话,一直等他吃完,宿舍里变得分外安静,只听得到外面的雨声。

    吃完东西后,宁辞没办法再忽视宿舍里另一个人的存在,裴烬一直站在那儿看着他,盯着他收拾东西,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

    “那个送花的人,你是不是,讨厌他?”思绪正乱着,裴烬就跟掐着点似的开口了。

    听他提起江柏,宁辞收拾东西的动作顿在了那儿,他不知道裴烬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也许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于江柏的厌恶和害怕,听见他的名字,宁辞就忍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