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曜足足愣在原地几分钟也没缓过神。

    冯路易不是出国深造了么,怎么又回到这里工作了?

    一时间,心中的怨恨都消淡了几分,更多的是诧异和怒其不争。

    该死,好歹背弃了自己,怎么可以只混成这个模样。

    更可恨的是,尽管失望,可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九年里做过的桃色梦境,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烁。

    连心事都发酵出酒味的泡沫,不断上浮,迟曜脚步一轻,已然跟上了同事的队伍。

    于是,冯路易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肤色格外白皙的手。

    他眼睫颤动,抬头与迟曜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下来。

    唯一的感知,来自指间传来的对方的脉搏,像蝴蝶振翅一般,纤细脆弱,稍稍用力,就会破碎。

    冯路易没有忘记这些日子的心理建设,压抑住心头涌上的酸涩感,强作云淡风轻道:“迟哥。”

    “嗯。”迟曜看了他一眼,飞快抽回了被他攥红的手,低声道:“到一边去说。”

    日光节约

    迟曜:我以为他还是很穷

    冯路易:我以为他还是很有钱

    第43章 过期罐头

    他们穿过人群,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墙角,还未站定,冯路易就率先开口道:“迟哥,那些人是你在旅行社的同事么?你为什么想起到这行工作了了?”

    迟曜冷冷地别过头,不去看他。“工作当然是为了钱,难道还为了爱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你会去迟氏集团。”

    这句话深深刺激了迟曜,他没忍住一拳挥过去,“明知故问!”

    拳头离脸颊仅仅两寸时,被一只大掌牢牢握住,冯路易轻声道,“迟哥,你的手劲没有从前大了。”

    语气是惋惜的,但在迟曜听来是挑衅,另一只拳头也招呼了上去。

    结果就被对方将双手都按住,整个人都抵在了墙上,面朝着冯路易。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仍然有不加掩饰的痴迷,但也多了别的东西,让他不再能轻易看透内里的心事。

    冯路易垂首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粗硬的发茬扎得迟曜耳根发痒。

    如果是在梦里,他早就放任本能与其抵死缠绵了。

    但在现实里,他只觉得窘迫难堪。

    昨晚才赶行程开了半宿的车,身上速溶咖啡和廉价香烟的味道还未散去,混合着淡淡的汗味,以及出发前欲盖弥彰喷上的香水,绝对称得上诡异。

    让他觉得自己像一盒变味的水果罐头,被人强行打开品尝,就连铝盖上的果汁都被舌尖急不可耐地卷走。

    迟曜扭动着肩膀,想让人从自己身上起来,冯路易却贴得更紧了,修长的手指还执意顶开紧攥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绿宝石中央的黑色瞳仁像一道会呼吸的裂缝,急剧收缩。

    阔别九年,居然再次闻到了魂牵梦萦的青柠味,虽然藏在其他鱼龙混杂的味道下,但还是被冯路易敏锐地捕捉到了。

    问题是,迟曜不是做过移植手术了么?

    他分不清到底是信息素还是香水。

    一声突兀的轻咳声响起,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到了洪祺。

    他其实站了好一会儿,一直不见两人分开,才只好开口。

    “那什么,你同事在找你呢。”他看着迟曜道,“说是包厢已经订好了,让你打电话告诉社长具体定位。”

    迟曜终于被放开,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顾不上搭理冯路易,就急忙开始打电话,对面的语气很不爽,埋怨迟曜动作太慢,害他照着大众点评上的定位开车在附近都绕了好几圈了。

    迟像所有卑微社畜一样对着无理取闹的上司道歉,一句对不起要连说三遍。

    那些长篇大论的指责他并没有听进去,只是觉得再找一份新工作很麻烦而已。

    放下电话后,他后知后觉旁边有老熟人,而且不止一个。

    冯路易定定地看着迟曜,目光里情绪复杂。

    他没想到再次重逢时,会看到这样的迟曜。

    腺体的疤痕又开始幻痛,才吸食过柠檬香,心里的空洞却像被撕裂得更大了,唯有将眼前人紧紧拥住,才能止痛。

    可迟曜刻意站得离他很远,脸上满是难堪,辩解道:“只是体验生活罢了。”

    他眼睛看着洪祺,话却是对冯路易说的。

    其他人都无所谓,他唯独不想被冯路易怜悯。

    洪祺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这不巧了吗,又是一个体验生活的。”

    迟曜问:“又?”

    “没什么。”他摆摆手,笑道,“反正都来体验了,干脆体验个全套服务呗。”

    迟曜一口回绝,“我对b没兴趣,你去问其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