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宴期讶然地看着闻羽,他知道了吗?

    徐宴期琢磨不定闻羽的想法,胸口像浆湿了一团纸一样堵在那里。

    “我说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因为这个打人么,要不然就报警吧。”

    “他没打我吗?”林东隅指着徐宴期,“闻羽,他骗了你,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骗你了吗?”

    “嗯,我是讨厌别人骗我,但我更不想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给一件事下定论,所以,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论怎样,都不该打人,明白了吗?”

    闻羽拉着徐宴期:“能走吗?”

    “能。”

    “走,去医院。”

    太阳西沉,寒风瑟瑟乍起,大部分人明天就要放寒假,所以校园里的来来去去的身影异常忙碌,青春洋溢的笑脸绽放在暮色苍茫的天地间。

    闻羽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盯着外面疾驰而过的风景,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壮观景色一样。

    徐宴期揉了揉手腕,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痛。

    闻羽察觉到这轻微的动静,转头看他:“手腕疼?”

    徐宴期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到了医院,闻羽去挂了号,医院初步看了一下,让他拍了片子。

    徐宴期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等结果,闻羽从下面买了碘伏和棉签,给他处理头上的伤口。

    医院里,总有有大人在训斥小孩,小孩哭闹的声音络绎不绝。

    闻羽拿着棉签,拨开徐宴期额前的发,上面的伤口红肿冒着血丝,像是磕在了硬物上一样。

    “我小心点,可能有点疼。”

    “没事。”

    徐宴期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不知道闻羽是怎么想的。

    “你这里有个疤哎。”闻羽用棉签点了一下发际线旁边那个凹凸的疤,平时被头发遮着不太能看出来。

    “嗯?”徐宴期被打断思绪,反应了几秒,“高中打架留的。”

    “那你还挺叛逆的。”

    “对啊。”徐宴期的嘴角苦涩地勾了一下,“因为很喜欢的东西丢了,所以很难过,叛逆了一回。”

    “嗯。”闻羽并没有追问。

    徐宴期想,你要是追问,什么喜欢的东西丢了,我就会告诉你,是你。

    “闻羽。”

    “嗯?”闻羽的手很轻,徐宴期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闻羽拿着棉签的手停了一下,没有说话,仍是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处理完,给他贴上创可贴。

    闻羽起身把用完的碘伏和棉签扔在了垃圾桶里,坐回了徐宴期身旁。

    “在来之前,孙一帆和我在微信上说过了,他说我那次来你们寝室,他不小心把我的笔记本放在了你的床上。”闻羽开口。

    “嗯。”徐宴期道。

    “你都看了吗?”

    徐宴期抬眼看闻羽的侧脸:“看了。”

    “嗯。”闻羽抿了一下唇,“那你是准备一直不告诉我吗?”

    徐宴期语气着急道:“不是的,闻羽,我今天把它带过来,就是准备告诉你这件事的,没想到被林东隅先知道了。”

    闻羽:“你是什么时候看的呢?”

    徐宴期愣了两秒:“送你去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当时这个笔记本裹在我的床单里,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后来拿床单给你,我才发现。”

    “嗯。”闻羽轻轻点了两下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徐宴期看着闻羽,他该怎么开口呢?

    说我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其实他不想,那段暗恋和别离的日子只是他自己一个人暗无天日的无望挣扎,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在闻羽做决定的时候,说出来博得一个同情。

    之前他就想了,也许他以后会说,但不是现在,包括他想在这之前告知闻羽日记本的事情一样,他只是不想让任何事情影响闻羽的判断。

    他说想要全新的轮回和开始,那就是全新的,不带着随时可能破掉的裂痕,也不想带着可能存在的感动。

    闻羽盯着前面排队的人群,似乎并没有一定要让徐宴期回答。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闻羽自顾自地说,“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你又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徐宴期倏地转头看他,闻羽说喜欢自己,他喜欢我,闻羽说喜欢徐宴期了。

    可这一瞬间,他的心突然沉甸甸的难受。

    “在我的感觉里,我好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我觉得我们是在大大的世界里相遇的两个小小的人,时间久了,一点点一滴滴,一些不经意的话和闪闪发光的小事,就积聚得我的喜欢越来越多。”闻羽看着徐宴期,“可是现在我会想,我们的感情出发点在同一水平线吗?你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的斤斤计较,懂得我的仓皇无措,我在你面前像一张白纸,你把你想要让我看到的涂写在上面,那有没有不想被我知道的呢?徐宴期,我觉得,这好像有一点点…嗯…一点点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