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低着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多谢哥!”

    李叙再抬头时,眼眶里闪着泪光。

    谁都没注意到吴缘轻翻了个白眼。

    他走到武遇身边,冷着脸问:“那你呢?”

    武遇眉眼微弯,似是在笑,却答非所问:“眼光真好,这件卫衣我当日常服穿的,很舒服。”

    自然是说吴缘身上这件。

    可吴缘也只是为了勾引凶手,才偷穿武遇的衣服。可惜不能辩解,他有些郁闷。

    武遇说完弯下腰,将落在地上的白西装捡起,轻轻地抖了抖,当着吴缘的面穿上。

    吴缘怔住:“……那是我的衣服。”

    武遇的眼睛弯成小月牙:“你穿了我的衣服,总得赔我一件,我看这件正好。”

    说罢,武遇还理了理衣角。

    他们的身高差不多,吴缘偏瘦一些,因此那身西装在武遇身上更加贴身,勾勒出紧致的手臂肌肉。

    吴缘无言以对。

    只见武遇又拿起桌上他刚摘下的银丝框眼镜。

    连眼镜也要!

    得寸进尺!

    “再搭上这个。”武遇将眼镜戴上,转身对着身后的镜子理了理头发。

    深蓝色的发尾衬得他皮肤过分白皙,而平时嘻嘻哈哈的面容被突如其来的眼镜封印,显得有些正经起来。

    吴缘看了一会,觉得武遇确实长得不错。但嘴上还是说:“你戴着也太奇怪,我看还是算了。”

    他说着要伸手摘掉那眼镜。

    “做人要诚实,吴老师。”武遇低笑,一手拦住他。

    吴缘却再一次愣住。

    因为称呼。

    他和武遇认识一年多,对方一直这么称呼他。

    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却才意识到——这么多次循环,只是他一个人的游戏。

    前几次循环里的记忆,武遇都不会有。

    无论他们曾经多亲近。

    那个在河边散步时窥见的真诚,永远只能留在他的记忆里。

    吴缘收回手,一股不知名的失落袭裹着他。

    在门口杵着的李叙见气氛不对,尴尬地开口:“那个,武哥,我、我……我还是不打扰了!”

    “李叙。”武遇叫住了他,“你这妆不适合。”

    吴缘转头看去,只见李叙已把衣服穿好,成熟的西服将他的身形衬得修长,但那张乖巧的娃娃脸属实违和,就好像小孩偷偷穿了大人衣裳。

    李叙惆怅地问:“那怎么办啊?”

    武遇沉思片刻,打了个响指:“我的化妆师应该在前台补妆。”

    “……不,不了,太麻烦哥了。”

    “我带你去找她。”

    吴缘闻言微微蹙眉。

    武遇回身拽了拽吴缘身上那件卫衣的带子,眉眼弯弯地说:“等我回来。”

    李叙对他微微躬身,随着武遇一起离开了。

    吴缘的失落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知道循环仍在继续,只有走出循环,他和武遇才可能有以后。

    他从垃圾桶里拿出裁缝刀,藏在袖子里。

    随后拉开门,神色自然地走在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中间,一直到走道尽头。

    门一开,感应灯就亮了起来。

    并没有人在。

    吴缘摸出手机,叉掉电量过低提示,看了眼时间——20点06分。

    他粗略估计了之前循环的死亡时间,21点。

    凶手还没来,但随时可能来。

    他先往上走到天台排查了一下,确认了上边没有人,然后就静静地蹲在出事地点的上一层。

    砰——

    楼梯间的门被打开。

    吴缘一个激灵,伸长耳朵听底下的动静。

    “快给人家嘛!”

    吴缘一惊,他听出这有些娇嗔的声音,竟然是程灵?!

    紧接着有个男人说:“宝贝别急,先让我亲一个。”

    接下来就是细细的喘息声,吴缘虽然没有经验,但也知道此刻在发生什么事。

    他这是误打误撞上车了吗……

    吴缘捂住脸,打算回身往上走避一避。

    忽然,那男人说:“宝贝,武遇那件事办好了吗?”

    吴缘的脚步顿住。

    不仅是因为武遇这个名字,更是因为男人的声音。

    正是在地下停车场追杀武遇的那个玩偶人!

    那才是杀害武遇的真正凶手!

    吴缘放缓脚步,悄声走下楼,探头看了一眼。

    程灵罗衫半褪,面布红潮,脚边是玩偶服。而压在她身上的那男人竟然戴着老虎玩偶头套!

    程灵埋在男人颈间娇声说:“他软硬不吃,还把我的黑历史翻了个遍,你可得帮帮人家!”

    男人笑道:“好啊,一会把他约过来,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吴缘的心猛地一紧,之前循环里武遇惨死的模样闪过他的脑海。

    程灵不是凶手,却和凶手狼狈为奸,难怪程灵的刀会出现在凶手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