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死了十二次。”武遇打断了他。

    那一瞬间,整个走道就像死水一般沉寂,沉寂到吴缘都分辨不出刚刚那句话,武遇到底是用什么情绪说的。

    那些字,就好像一把刀一样,刺穿了他的耳膜。

    如果以前有人在吴缘面前这么说,他一定会翻个白眼,然后送对方一句神经病。

    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死上十二次次还好好的,那是妖魔鬼怪,要不就是神仙。

    可惜这两者根本就是小说里才会杜撰的种类,现实生活里别说这些了,连个异能人都没有。

    然而此刻,吴缘愣住了。

    他像是在辩论赛上说得面红耳赤的三辩手,正要集中精力寻找对方辩友的逻辑漏洞时,被天降的耳光扇着了。

    耳光太疼,疼到他心肝都在打颤。

    十二次。

    吴缘在这个循环里死去了十二次。

    也就是说,武遇已经在这个破循环里很久很久了。

    这是一个属于武遇的循环,而之前的吴缘只是循环里到点就会死去的npc而已。

    武遇深吸了口气,艰难地说:“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再看到你死去了。”

    曾几何时,吴缘希望武遇没有这些记忆,因为死亡带来的疼痛是无法想象的。

    他不想武遇疼。

    可现在他才知道,没有回忆的是他。

    不会疼的是他。

    可背负这些回忆的是武遇。

    “不,我不会死了。”吴缘抬起眼看他,“我已经在循环里了,是你拉我进来的。”

    “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把我拉进来,但是我在的十次循环里,我没有死去不是么。”

    武遇眉头微蹙:“可……那不是因为我一直在死吗?”

    吴缘听完气笑了:“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真是够蠢的。”

    武遇:“……”

    他揉了揉额角,翻身靠在墙上,与武遇并肩。

    一时半会,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是好不了了,总是一抽一抽地疼,但随着几次深呼吸,好像又畅快不少。

    痛快,痛与快。

    快乐也是一种痛感吗?还是痛感会带来快乐?

    分明是痛的,可吴缘却觉得有些快乐。

    他可能疯了。

    但他在刚刚那一刻终于理顺了很多事。

    他抬头望着走道上的白灯,灯壳外面是朦胧的光圈,只看一会都会让眼睛发酸。

    他干脆闭起双眼,感受着身旁的呼吸。

    跟他一样,有些不安定的起伏。

    他说:“我们俩不是非死一个不可,不是还有几次循环里我们都没死吗?”

    “可我们那时候都不在场馆。”武遇侧脸看他,“我试过连夜坐飞机走,一睁眼还是回来了。”

    吴缘有些不可思议:“你竟然丢下我坐飞机跑路?”

    武遇:“……我就是试试错。”

    不可理喻,他从来也没想过丢下武遇!

    结果武遇居然要丢下他?!

    吴缘睁开眼,直起身道:“不跟你扯,你拿u盘是要拷贝监控么。”

    武遇:“嗯,能入侵监控系统的人一定是个高手,我们得在它发现之前将监控拷出来,然后找个没联网的电脑看。”

    “我家可以,而且很安全。”

    “那就这样吧。”

    武遇双手插兜,正挪步要走。

    “武遇。”吴缘拽住那正要离开的身影,“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我可是比你聪明得多啊。”

    武遇眉锋如墨,底下是两弯月牙。他笑道:“好吧。”

    第23章

    这一次醒来,吴缘的内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静。

    或许是从未知变已知,就是安全感产生的途径。

    李叙在不远处坐着,手边是被烧坏的西装,而他正拿着一个纸盒,纸盒被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包着,看起来像粉丝送的礼物。

    吴缘捏着发紧的眉心,站起身,朝李叙走去。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明目张胆的“讨论声”渐弱,似乎人群的目光都在往吴缘身上靠拢。

    吴缘一把按下那纸盒,然后丢进桌旁的垃圾桶里。

    李叙惊道:“你是谁啊?!扔我东西干嘛?”

    吴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算命的,我刚刚算到那盒子里是脏东西,劝你还是别打开为妙。”

    李叙虽然看上去是个单纯学生,但脑子还是很好使的,显然没被吴缘这话骗到。

    吴缘见他伸手就把垃圾桶里的盒子捞了起来,于是赶紧退到门口,转身离开了。

    他和武遇在道具室碰头,换好玩偶服后,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到了监控室门口。

    有了上一次循环的经验,这一次他们没带李叙。

    由吴缘负责对付不经打的啤酒肚,武遇对付稍猛一些的瘦竹竿,理论上是完全足够的。

    但吴缘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来自玄乎其玄的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