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好许愿条,又飘然而下,落在张知迁面前。

    他整个人都快傻了,颤着声音问她,“你……你会武?”

    楚宁没理他,倒是身后的绿绮道:“会呀!我家公子轻功可厉害了,就是功夫不咋……”

    话戛然而止,因为楚宁冷嗖嗖的眼神扫了过来。

    绿绮抿嘴,不再多言,弯着的眼里都是促狭的笑意。

    楚宁无奈抚额,做皇帝做得这么没有威严,真是她独一个了。

    待走到四下无人寂静处,张知迁方躬身回禀太后之事。

    说到底,不过是个气急攻心之症,只是在他妙手回春之下,气急攻心恶化成了梦魇。

    至于这梦魇何时好,张知迁也说不清楚。

    毕竟长乐宫提防甚严,他今日不过是钻了手忙脚乱的空子,下次再想进去便难了。

    楚宁也知道,没再为难他,只看着金黄落叶铺地,淡淡道:“如此便可以了,时日长了镇国侯若起了疑心反倒不好。只是不知,丞相何时回来?朕一个人撑着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抬眸远眺,日头西落,天际像淬了金子一般,异常浓烈。

    回宫之前,楚宁又交代了张知迁一事。

    帮大理寺寻那失踪已久青州来的国子监监生。

    张知迁开口便想推拒,却被楚宁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她道:“你若办成了,大理寺卿下月的俸禄便让户部支给你。”

    张知迁眼巴巴凑上来问,“大理寺卿俸禄几何?”

    楚宁不言,只伸出手来悠悠比了个五。

    张知迁心下一算计,当即拍了拍胸脯道:“行!这事便交与臣身上。”

    第43章 挣不到大理寺的俸禄了

    自那日后,太后便病倒了。

    缠绵病榻时梦里仍喊着楚宁的名字。

    阿宁,阿宁………

    声声都凄楚悲凉的不像话。

    楚宁知道,那是她在唤她早夭的儿子。

    帘幔落下,楚宁看向候在一旁的容锦,问道:“母后近日一直如此吗?”

    容锦哽咽道:“回陛下,从那日起便是如此了。一直浑浑噩噩的,有时候清醒也只是坐着哭。”

    楚宁点头,又道:“锦姑姑辛苦了,务必要照顾好母后。朕宣政殿还有要务,明日再来看她。”

    容锦应下,楚宁抬脚离去,却又被她叫住。

    “陛下,太后心里是有您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

    容锦也说不下去,她看着陛下从稚儿长到这般大,看着母女两反目成仇,看着那个玲珑可爱的孩子长成现在这样冷血的模样。

    容锦知道太后有错,可是她陪了太后整整三十余年。

    便是她有错,她也得站在她那边,又能如何呢?

    楚宁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她接下来的话。

    她微微一笑,回首对容锦道:“锦姑姑,朕还记得朕幼时最爱吃您亲手做的核桃酥了,每次被母后责备后您总会偷偷做给朕吃,然后摸着朕的脑袋告诉朕,母后不是不爱朕,她只是有她自己的难处。”

    “可是姑姑,难处不是伤人的理由和借口。朕的心真的会疼……”

    容锦张张嘴,还想再劝解些什么。

    楚宁已经撩起帘子走了出去,巍巍日光下,她的身影清瘦挺直。

    她已经长大,再不是十几年前会哭着喊她“锦姑姑”的小姑娘了。

    容锦本就沉着的心愈发下坠,终究是分道扬镳,越行越远了………

    张知迁此后再未入宫,他接了楚宁的吩咐一心去查国子监监生失踪一案。

    大理寺得了楚宁的旨意,全寺上下都把他当祖宗供着,叫他们往东便不敢往西。

    张知迁对此很是得意,每日一例的呈报里都是嚣张狂妄的语气。

    楚宁随他,如沈时寒所言。

    只要这炮仗好使,炸便炸点吧。

    不过还别说,真被这炮仗炸出了个小口子。

    都城中有个乞儿在监生失踪那日曾见过他,还与他起了争执。后来,那乞儿一路尾随于他,到了城外的竹林。

    再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张知迁在呈报中言,他现下便带着大理寺的衙役去翻竹林,是死是活总要翻出个好歹来。希望陛下恪守承诺,那俸禄一事可别忘了。

    楚宁对他这爱财如命的性子很是无言,只在下面交代他要多加小心,别钱没拿到把命丢了进去。

    楚宁本来也只是句戏言,不想当夜便有大理寺的人在宫外求见,说是张知迁于竹林遇袭,身受重伤。

    彼时楚宁正和江晚月于月下对弈,手中棋子还是刚刚执起便猝然落下,打得棋盘七零八落。

    楚宁仿佛没听清,又轻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内侍俯身回话,“大理寺派人来说,张知迁张大人于竹林遇袭,命……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