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出口气,松开沈高楼说:“对不起。”

    “什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坚守的那一套到底是不是对的,但是有一点,我知道它一定是对的,那就是和你站在一起,”方明月说:“并且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可是如果我的决定是错的呢?”

    “错了又有什么关系?没有人能一直做正确的决定,到时候我们再一起修正它就好了。”

    沈高楼凑过来,笑着抱住他:“我知道我一定是正确的。”

    “如果错了,我就打你屁股。”

    沈高楼带着他来到餐馆,此时菜已经上来了,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点的全都是他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方明月问。

    “你不会过来吗?”

    方明月笑着问:“所以你在讨好我吗?”

    沈高楼点点头:“怕你不开心。今天的事,别说是你,我其实也很生气。”

    “你被排挤了的事,你说张致远参与了多少?”

    “我猜是全部,”沈高楼说:“这狗东西在你身上,早把挑拨离间计练得炉火纯青。就拿你以前那个宿舍举例,杨峥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我也觉得,”方明月挑好鱼刺,将肉夹进沈高楼的碗里,怅然若失地说:“我真想不到他是张致意的弟弟。”

    “张致意是不是进局子了?他被判的时间最长。”沈高楼问道。

    “他自杀了。”

    沈高楼张了张嘴,半晌后讽刺地笑了笑:“那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虽然死者为大,但我还是想说一声活该。”

    “李隼是你的朋友吧?”

    沈高楼舔舔嘴唇,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朋友,他是迟柏洲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恨他们?”

    “我……”沈高楼喝了口可乐,说道:“那时候我很寂寞,本来想找你当朋友,结果还没行动呢,你就转学了,气死我了。”

    方明月伸出脚,插进沈高楼双腿之间,在他脚踝处蹭了蹭,“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高楼咬着吸管,瞪向他:“你呢?”

    “我救过你。”方明月说。

    “我也救过你。”沈高楼歪了下头,神情平静地过分。

    “好吧,我错了,不该开你的玩笑。”

    沈高楼咧开唇角。

    方明月正要舒一口气,突然脚上一疼,他倒抽了口凉气,连忙收回腿。

    白色的鞋面上,此刻正印着一个脏污的鞋印。

    “你……”不等他说完,腿上又挨了一下。

    沈高楼伸长筷子,点了点那盘蒸鱼:“罚你把这一盘子的鱼刺都给我挑完。”

    方明月什么也不敢说,只得乖乖去挑刺。沈高楼则偶尔喂他吃块排骨,跟逗小狗似的。

    方明月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了家里的楼楼,他冲沈高楼抬抬下巴:“今晚去我家住啊。”

    “你爸妈……”

    “他们带我爷爷奶奶去乡下玩了,我表姐结婚,估计明晚才会回来。”

    沈高楼点点头:“好。”

    两人吃完饭,也没敢回去睡午觉,恐怕下午去迟一分钟,就会被教练以“训练不积极”为名给开了。

    两人坐在跑道上,手里拿着冰奶茶,边喝边聊。

    这时沈高楼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个问题。”

    沈高楼叹了口气,他双手撑在身后,眯起眼仰望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说:“当某一时刻,,你已经对再次遇到某个朝思暮想的……朋友不再怀有希望,却忽然发现他正在走廊的另一头朝你走过来。

    你迎上去,张开嘴,正要把酝酿好的开场白说出来,却发现,他径直从你身旁走了过去,连一眼都没有给你,你是什么感觉?”

    方明月抹了下额上的汗:“失望。”

    沈高楼视线向下,看着他笑了笑:“无法形容,像是一瞬间掉进了一个冰窟里。”

    “所以你之后就再也不想理我了。”

    沈高楼没回答,他朝后躺在跑道上,说:“你为什么会忘记我?”

    “就在李隼自杀后,我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天睡醒后,猛然发觉很多记忆都想不起来了,后来询问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把那些记忆给选择性地遗忘了。”

    沈高楼支起身,默默地看着他。

    “对不起,”方明月说道:“这其中就包括关于你的那段记忆。

    其实今天他们告诉我的时候,我就试图去回忆过,可是以前的记忆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就特别混乱,甚至分不清某些画面到底是我的幻想还是曾真实发生过。”

    “那就不要再去想了,”沈高楼说:“我们只需要看着未来就够了。”

    “但是我真的很想记起关于你的那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