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的话另有深意,陆邢垂眸思索了许久,感慨道:“国内总统联合日本做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国际上同盟国和协约国开战,闹得全球备战,竟没有一处安生的地方。”

    “打起来也好,左右谁也顾不上中国,不失为一个发展的机会。”

    “总统的想法呢?若是此时趁机起兴民族产业,自立自强,也是个好法子。”

    顾澈摇了摇头,叹气道:“总统不甘心,德国如今还租借着山东胶州湾,连《辛丑条约》赔款也拿了不少,总统想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加入协约国,若能得胜,可以趁机收回胶州湾。”

    “说起来,若能事成,这也算是作了件对得起祖宗的事。”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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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陆和顾澈真的很清白的(??? ? ???)

    第26章 兵法

    在上海的许多天,顾澈没有提回北京的事,陆邢也默契地没有问,但两人都知道这天迟早要来,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手下人把最新的早报送进来时,顾澈正伏在桌前小憩。前一晚上海下了场缠绵的小雨,雨声淅沥,扰得他一晚没能安眠,便趁着早上在桌前眯了会。

    看着手下匆匆忙忙地进来,陆邢下意识瞥了眼顾澈,随后举起手指按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手下人递上了报纸,思虑再三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老板您还是看看报纸吧,山东出事了。”

    陆邢皱眉接过了报纸,说话间顾澈已经被醒了过来,看他愁眉不展,哑声问道:“怎么了?”

    “吵醒你了?”陆邢挥了挥手,示意人退出去。

    顾澈摇头:“本就要醒了。”

    “你看看这个。”他将报纸递了过去。

    偌大的标题“日本武力西犯”,顾澈神色冷了下来。

    按清政府和德国签下的协议,胶州湾属于德国管理,此次国际战事爆发,日本人一声招呼不吭,直接在山东龙口登陆和德国打了起来。这本就违背了国际法则,中方要求日军从崂山湾撤军,多次协商不成,日本便强行占领了胶济铁路和济南火车站。

    显然此事已经僵持了许多天,迫于无奈报道了出来,以北京为首的学生们纷纷起义,要求政府出兵将日本和德国赶出山东。

    “醉翁之意不在酒。”顾澈如此点评道。

    陆邢打量了眼他的脸色,问道:“该回去了?”

    “嗯。”

    上海平静地有些怪异,雨后的天辽远而纯净,空气里都是湿润的花香,顾澈几乎要将这里当作一个世外桃源了。可梦总会醒,现实里是国家无休止的斗争,是人民以血鉴明君,他迟早要去做该做的事。

    临了送他到火车站,陆邢神色平静,只是冲他抬了抬下巴,笑道:“保重,我等你再来上海。”

    顾澈摆了摆手算作告别,踏上了火车便再未回头。

    火车上的人比前几日要多许多,半途还上来了许多学生,看校服都是来自各个地方的学生,想必都是因为这大新闻。

    他多嘴问了几句,这些个学生便个个义愤填膺地宣誓捍卫国家主权,拦也拦不住,到底是年轻。

    顾澈摊着本书坐在窗边,充耳不闻,方才搭话的几个学生看见他这样安生,问道:“你又是谁?”

    顾澈抬眼看了下,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便颌首道:“顾思辰。”

    “顾思辰好耳熟的名字。”

    这学生话音刚落,另外一个留着板寸的学生唰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顾思辰?你是顾澈?”

    “我是。”顾澈并不记得自己何时见过这个小伙子,“你认识我?”

    “我在《刍言》上看过你的文章,笔力仓劲,批驳时事,尤其是那篇《论国民精神》,我时时拜读欣赏,深有感触。”

    顾澈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学生,他虽是学生,脸上却带着些不符合年龄的老成来,身上的校服洗的有些发白,看校徽是圣约翰大学的。

    果不其然,听到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圣约翰的学生,先生叫我刘晓就好。”

    “你好。”顾澈礼貌招呼。

    “早听说先生在上海,只是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能在车上遇见。先生也是要去北京吗?”

    “嗯,你们都是圣约翰的学生?”顾澈环视一圈,问道。

    “哪里的都有,圣约翰只我们四个。”刘晓话落,另外三个学生也朝顾澈微微鞠躬,显然这三个便是与刘晓同行的。

    “你们去北京做什么?北京学生起义是为义举,可战事难定,政府都要谨言慎行,你们勿要行盲目之勇。”顾澈生怕他们是去北京协助起义的,劝说道。

    “先生放心,我们不闹事,大家都是去北大听讲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