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怀里的婴儿也不哭了,吮着手指看着他咯咯的笑。

    谢秉言看着婴儿粉色的瞳孔,只觉得一阵阵的诡异。

    “秦椒!快来接应!”

    谢秉言忍着被房梁砸了一下肩膀,不再躲避,直接冲到门口,为身后的纪慕夏开道。

    还好秦椒很靠谱,在门口接应时没有干等,又找了两罐清水。

    在看到两个火人从室内冲出来时,两罐清水猛地浇上去,把纪慕夏和谢秉言身上沾到的火苗立刻浇灭。

    下一秒,秦椒就看到产妇女鬼和婴儿可怕的模样,一时哑然。

    “出来了,你再也不用被困在火里了。”纪慕夏表现的最为淡定。

    他再次弯下腰,准备让产妇从自己背上下来。

    但是产妇焦黑的手臂依然紧紧抱着纪慕夏的脖子,仿佛黏在他的背上。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产妇的头突然扭到了正后方,看的秦椒差点尖叫。

    “为什么不救我的孩子?”

    她剩下的一颗眼珠子再次掉落,一直不停,往黑暗的深处滚了过去。

    “我被烧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啊——”

    产妇仰头尖叫一声,已被烧焦的女尸突然炸裂,炸成一束束火花,射向四面八方,射向黑暗中躲藏起来的玩家。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每一个声音都来自不同的方向。

    这是那些暗中跟踪的玩家。

    有两个着火的玩家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水源,身上一着火便往身上浇水,然后地上打滚,侥幸熄灭了火焰。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跟踪举动暴露后,灭了火直接朝外面跑去,看那方向,并不是奴隶房的方向。

    谢秉言眯着眼看着,他怀疑,那两个人是第二天晚上就没回奴隶房的那两个玩家。

    火势越来越大,转眼间就烧成了一根人一样高的蜡烛。

    剩下那个着火的玩家似乎不甘心,朝着纪慕夏三人跑了过来,然而他的腿直接被烧的碳化,刚跑了两步,双腿就像是被烧过的香,直接断掉,变成灰,挥散在了空中。

    秦椒愕然地看着这一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秉言担忧地摸了摸纪慕夏的背,担心那女鬼给他残留什么,摸到的是一片湿漉漉,也不知道是冷水还是汗水。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火就好。

    而纪慕夏,因为身上裹着打湿的厚毯子,女鬼背在背上也丝毫没有着火。

    那个玩家彻底烧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用过的木炭。

    秦椒冷静下来,看着互动的两个男人,眼神复杂。

    因为祭司说,不许沾火,其他玩家不敢救火,也不敢靠近。

    可正因为他没有救火,没有救这位早就被火烧死的产妇,被怨恨上,导致了他的死亡。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秦椒神情恍惚:“如果我不是想到了妈妈,一时心软……”

    以她的性情,原本是不愿意救人的。

    她也不会把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赌在纪慕夏的猜测身上。

    “也许这就是你母亲在保佑你。”纪慕夏嘴角微勾,神情温柔地笑了笑。

    他同样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谢秉言安慰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慕夏突然想起什么,看看谢秉言的手臂,眼神凝固了。

    “你的婴儿呢?”

    谢秉言也是一愣,低头看自己的双臂。

    “不见了。”

    他这才想起,那个婴儿似乎一直没有重量,以至于什么时候从他怀里消失他都没有感觉。

    纪慕夏皱眉,似乎在思索,也似乎在担忧。

    谢秉言道:“算了,只要不缠上我们就好。”

    话音刚落,一阵婴儿的嬉笑声就在四周响起。

    “嘻嘻……”

    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无法确定来源。

    三人面面相觑。

    谢秉言摸了摸手臂:“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好像还是在我怀里。”

    “走了,回去休息了。”秦椒抖了抖,疲惫地捏捏眉心,“我累的快要不行了。”

    “走吧,天快亮了,今晚应该没事了。”

    因为今晚的配合,谢秉言难得的对秦椒态度好了许多。

    “你们好好睡觉,今晚我来守夜。”

    “明晚我来。”纪慕夏没有拒绝,只是轮流安排道。

    “行。”

    秦椒长长地打了一个呵欠,倦怠的模样昏昏欲睡。

    三人淡定地走回奴隶房,从那个跟踪又被烧死的玩家身边走过。

    暗中远远的地方,依然有跟踪的玩家。

    谢秉言没有管他们,只是目光不露痕迹地从死者身上扫过。

    鬼火烧得太狠,什么都没留下,无法从服装上辨认是哪个人,也无法得知死者身上到底是什么纹身。

    只能等明天白天排查了。

    ……

    回到奴隶房,秦椒倒头就睡。

    奴隶房内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已经没有人了。

    除了死去的那么多人,谢秉言在心里回忆着剩下的玩家还有几人,跟踪的玩家会是谁。

    排除掉单独在外面的两个玩家,可能已经死掉的查利,剩下的玩家似乎只有一人了,黑人拳击手。

    纪慕夏在地铺上躺下,谢秉言刚刚在他身侧躺下,冷不防,纪慕夏在他受伤的肩膀处轻轻一按。

    谢秉言“嘶”了一声。

    “装的多精神,还不是受伤了。”纪慕夏睁开眼睛,冷冷地白了谢秉言一眼。

    “你又不是铁人。”

    “虽然你生气了,我还是挺高兴的。”

    谢秉言眉飞色舞的笑着,这时候,他真觉得自己的伤口酥酥麻麻,一直麻到了心里。

    这个伤真是受的太值了!

    笑着笑着,他眉眼渐渐柔和,声音低沉的仿佛要与窗外柔情的月色融为一体。

    “还能活着看到你,看到你为我生气,我真的很高兴。”

    这一句话仿佛是月光下的一潭清泉,一只翠鸟掠过,带起一泓洒满了月色的涟漪。

    月影被涟漪荡漾的柔软无边,纪慕夏心里的那一股火气也被荡漾的缓缓消散。

    他看着月影下柔和了轮廓的男人,眼神恍惚中,仿佛看到了轮廓更为稚嫩的少年。

    纪慕夏长长的吐出胸中的闷气,吐出自见面以来的心结。

    “欢迎回来。”

    他微微抿唇一笑,两颊露出浅浅的酒窝。

    “秉言哥。”

    谢秉言觉得,慕夏的酒窝里一定装着陈年美酒。

    只是被他这么看一眼,这么叫一声,

    他便醉了。

    他的脑海里放电影一样,闪过年少时的一幕幕画面。

    还记得小院里的那片夹竹桃下,绚烂的桃红浓绿中,俊俏腼腆的少年对刚来的新邻居微微一笑。

    那时谢秉言被笑的头晕眼晕,觉得自己一定是花粉中毒了。

    现在想来,这毒的来源不是花,是站在花树下的少年。

    谢秉言眉眼微动,看着如今已经长大的少年眼里情意翻滚。

    这一刹那,他更希望慕夏直接叫他的名字:

    秉言。

    第八章 倒计时第四天

    大概是因为救火太过疲惫,等纪慕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室内阳光大盛,照的土墙壁一片明媚的金黄。

    纪慕夏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