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罗明镜似是感觉不到疼痛, 她咬紧了牙, 手心发出的光芒在黑夜里炸裂开来, 瞬间刺痛了在场人的眼睛。

    那光芒是世间最锋锐的利器, 斩得破暗夜的恐惧,自然也绞得碎这不公的束缚。

    那材质特殊的绳索在盛大的光芒之下, 一点点剥离开来。

    牵着绳索的男人脸色一变,手心凝聚起一蓬闪电便要向罗明镜袭来。

    就在这时半空腾起一团火焰, 这跳动的焰火在光明的对比下也毫不逊色, 蒸腾的毁灭气息瞬间便消减了男人手心里闪电的威力。

    路法的脸庞一半是火焰映照的红色, 一半藏在暗夜里。

    他抬起眼眸, 定定盯着男人,那平静眼神下掩盖的野兽般狰狞的意志使得男人也忍不住心生退意。

    “明镜,停手吧。”

    路法轻声说道。

    这是他见到罗明镜后说的第一句话,罗明镜一愣,执著的抓着绳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就差一点……”

    那截绳子,就差一点——就断了。

    “你知道的,栓住我的,从来都不是这条绳索。”

    路法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悲哀。

    罗明镜怔怔地放开手,右手无力的垂落下来,血滴滴流淌下来,而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路法。

    对,她知道的。

    路法身上的枷锁,不是眼前的这根绳索,而是后脑的炸弹,是联邦的压迫,更是——这无法摆脱、令人忌惮的出身。

    “路法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做不到……”

    罗明镜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她慢慢蹲了下来,身子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又无助的哭泣。

    路法也慢慢蹲下身来,朝罗明镜的方向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她的头,就像她以前对他做的那样。

    可手,在离她一掌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男人这回的语气不再悠哉冷漠,而是带了点气急败坏。

    他瞥了眼手中岌岌可危的绳索,将它狠狠掷在了地上,冷声下命令道。

    周围都是第一军的人,瞬间便将两人包围起来,冲上来想要帮忙的罗寻声也被钳住双手抓了起来。

    路法将罗明镜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围过来的人群。

    “维多尼奥,你要对我的学生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罗明镜和路法齐齐抬起了头。

    风尘仆仆的第一军校到了。

    薛岙大跨步走进包围圈,直接将罗明镜和路法拉到身前,冷漠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薛岙?”维多尼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屑哼道:“你现在就是个老师,第一军的事儿还轮不到你管!”

    “他们俩是我的学生,我既然是老师,当然要管。”

    不理会对方的挑衅,薛岙定定的看着他,气势丝毫不弱。

    “他是由联邦指定第一军看管的危险人物。”维多尼奥指了指路法,接着又扭过头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罗明镜:“而他,攻击联邦上校,企图放走危险人物。”

    说着维多尼奥阴鸷的眸子猛地盯住了薛岙,讽笑道:“这事,你还管得了吗?”

    在维多尼奥咄咄逼人的攻势下,薛岙仍面色如常的说道:“可我见到的,是第一军校的学生为了拯救自己的伙伴,勇于和恶势力斗争的可贵品格。”

    “你骂谁是恶势力呢?”

    “还有——”薛岙突然话锋一转,道:“我申请观看现场记录视频,如果是你先出手攻击我的学生——

    维多尼奥上校,他只是个学生,身份上还是普通居民。

    而作为联邦高级将领的你,袭击平民是怎样的后果你应该知道吧。”

    维多尼奥暗暗握紧了掌心,自始至终罗明镜就做了一件事,就是毁掉绳索。而就这一点还被薛岙一句救助同学给搪塞过去。

    可他当时,确实是想要动手的……

    真是难缠的老狐狸!

    维多尼奥暗唾了一句,阴沉着脸道:“返营!”

    说完他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路法也默默的跟上了离开的队伍。

    罗明镜见状刚想阻拦,薛岙拦住她道:“路法的身份,不是我们能留下的。”

    看着那抹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的红色身影,罗明镜落寞地低下了头。

    路法回到房间后,蒙特威尔教授的助手克利走了进来,他查看着光脑上的数据,皱眉道:

    “你的心率指标有一段时间处于异常,异能也十分活跃。路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打吧。”路法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伸出胳膊去。

    克利将药剂注射入他的胳膊,药物很快起效了,路法感到心脏越跳越慢,思维也越来越缓慢,连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