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山从霍不言手中接过唐祈丰的尸体,他的身子那么轻,就像他那短暂的人生。

    终于在转过身的时候,一滴泪划过了纪伯山的脸庞。

    “纪会长,在那边我们有新发现。”狄温对纪伯山道。

    那座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宫殿,楼台倒塌,场地倾覆,只留下一片茫茫黑雾。

    华服和珠宝都化为乌有,唯一留下的,是那盆宝石玫瑰。

    它孤独的伫立在土地上,终于绽放了花朵。

    和亚蓝宫殿中的宝石玫瑰不同,它的花瓣颜色是黑色的,周围缀着一圈金色的流光,在黑暗里闪耀着微弱却执着的光。

    它神秘又优雅,美丽又坚定。

    那是银河中独一无二的,黑色的眼泪,却有着最夺目的光亮。

    狄温看着它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嘴角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

    多美的花朵,真可惜,明镜她没有第一眼看到。

    而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宝石玫瑰之下,掘开松软的泥土,是一盏犹在燃烧的光灯。

    在场的提灯人和单兵先是一愣,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这光灯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唐会长手里也有一盏。”

    “而且,这光灯的气息,似乎就是唐会长……”

    “唐会长点的光灯怎么会在这里,还保管得这么好,黑雾不是会吞噬光能吗?”

    ……

    而继续翻找下去,更多的光灯从地底深处再次重见天日。

    它们都已经熄灭,其上锈迹斑斑,上面都雕刻着提灯者协会特制的图腾,看起来历史久远。

    从这些光灯上还能依稀辨别出光系异能的气息,而能保存如此之久的能量,一定来自于高级异能者。

    “纪会长,这些光灯的来源,我想提灯者协会应该给大家一个解释。”狄温直视着纪伯山的眼眸,正色道。

    纪伯山怔怔地看着一地的光灯,他能感受到无数投注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即使是他也没有想到,提灯者协会和黑渊的联系,竟然开始得这么早……

    “光灯而已,不是什么稀奇东西。”纪伯山掩下眸中的惊诧,淡淡道。

    “光灯不稀奇,只是这一盏——”

    狄温举起了那盏仍然明亮的光灯,向众人的方向展示道:

    “为什么黑雾没有吞噬它的光亮呢?”

    纪伯山沉默了,他无论怎么说都是错。

    他不能说黑雾可以有选择的吞噬光明,若是承认了黑雾已经孕育出意识,对于提灯者协会只会是更大的打击。

    可若不这样,他便无法解释为什么黑雾没有吞噬光灯,也无法说清光灯的来源。

    “光灯,不仅有照明的作用。”列比恩站了出来,神情冷漠的看着纪伯山道:“在很久以前,它还有通信铃的作用。”

    纪伯山抬眸,向列比恩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瞥。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纪会长,在联邦的军事法庭上,我们再仔细探讨吧。”狄温微笑着说道。

    --

    最终,路法没有踏上那艘蒙特威尔为他准备的飞船。

    与不受束缚的自由生活相比,他更想要的,是待在明镜的身边。

    尽管明镜极力反对,他还是坚持和明镜一起,登上了那艘驶往蓝血的飞船。

    海星早已在飞船上设置好了自动航行的目的地,遥远的大河星系,星匪聚集的乐园。

    对于现在的明镜而言,这确实是最好的去处。

    她现在没有正式身份,是个已经死了的人,还揣着黑渊这个大秘密,出现在任何星球都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不受联邦管制,各种黑色交易盛行的星匪聚集地,是她唯一的选择。

    不知海星是真的贴心还是别有用心,但对明镜而言无疑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而且如今的她,不再畏惧那些阴沟里的打量和恶意的谋划。

    因为所有的魑魅魍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

    蓝血的一颗小型领星上发生了第三百次暴动。

    空气中弥漫着炮火的硝烟,早已见怪不怪的普通居民们弯下腰躲避流弹,躲到了地下的防空洞。

    而那座饱经沧桑的领主宫殿,又又又一次在炮弹的袭击下化为乌有。

    “趁海星那王八蛋不在,今天我非得把这领主的位子再抢回来!”

    一个男人扛着长筒炮,盯着废墟中那尊椅子,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凶狠的道。

    “听说他得到了新的力量,能力又上涨不知几个档次,怕是达到超s级的水平了……”跟在他旁边的伙伴有些后怕的道。

    “上面的大人好像也很欣赏他,说不定会让他当下一任头领,要是发现我们……”

    男人听了脸色一白,但还是故作镇定的道:

    “还不是靠着那个臭婊子才去了费雷星,一个靠女人的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