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的食材就是不一样,比她在民间买的肉与面,不知好吃了多少……

    夏藕很快就吃了一整盘下去。

    胃口不争气,居然略微有点饱了?!

    于是,她便将腰带,扯松了些。

    瞬间,变成了五分饱,她继续呼哧呼哧的大口朵颐。

    可吃到后面,嘴巴没饱,肚子却又饱了。

    她懒懒地倚在椅背上,直揉吃得滚圆的小肚子。

    还别说品尝自己的劳动所得,心里成就感爆棚。

    她一般能吃三十多个,这会儿都吃了四十个了。

    哎,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长肉肉的,不过幸好这个年代就算她成了微胖,也是有福气的象征,而不是现代那种必须消瘦单薄,才能称之为美。

    稷澂也没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一边用膳,一边打量小小娘子剩下的那盘饺饵。

    又见她确实是吃不动了,便端起来放到自己的跟前,道“娘子手艺绝佳,为夫还有些没吃饱。”

    “夫君正在长身体,多些吃些。”夏藕见提督大人丝毫不介怀地吃她的残羹剩饭,心里一甜。

    提督大人就算城府再深,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的少年郎。

    记得野史中的他,素有神童之称,年仅十五岁便高中秀才,父死后,母亲卷了家财改嫁,他守孝三载。

    刚出孝期就被地头蛇打得手臂骨裂,连提都不起笔,他又是举人村的外来户,那些村民羡慕的同时,也嫉妒。

    于是,在夏家的煽动下,就可劲可欺辱他。

    后来,他背井离乡,来燕京投靠亲人,却不知上一代的恩怨,从而狼入虎口。

    是生活逼得他坚强,逼得他必须冷漠无情。

    倘若允许,他又何曾愿意双手染满鲜血?

    就像现在的提督大人,哪怕是对待她这样的一个懒媳妇,仍旧是步步宽容,事事宠溺……

    稷澂放下手中的筷箸,问道“看什么呢?”

    他总觉的小娘子是在同情自己。

    呵,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小娘子也不行!

    提督大人冷冷的声音,飘入夏藕的耳畔。

    登时,她身子一僵,

    他这四个字略略有些咬牙切齿。

    夏藕立刻就警醒起来。

    这个男人最要强,哪能允许他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

    她的眉尾微微下垂,很是真诚的望着他,语气郑重,道“夫君,小藕看夫君对这家常便饭,都吃得如此开怀,便有些心疼。

    不过,那些苦日子都过去,日后,无论贫穷与富贵,小藕始终都会陪着夫君,不离不弃!”

    稷澂一听小娘子不是可怜自己,也不是同情,而是“心疼”。

    霎时,微微一愣。

    紧接着,他弯了弯唇角,心里一阵感动,甜丝丝的……

    小娘子说以后她会永远陪着自己。

    有她,真好。

    他再次执起筷箸,将剩下的饺子吃起来。

    这回蘸的酸醋一点也不酸了,比儿时的饴糖,还要更加清甜……

    与二人温馨场面不同的是宫外。

    诰命夫人朝拜后,纷纷将她们的揣测告诉了当家男人。

    能做官的人,极少有憨傻的,有的甚至比猴都精明。

    他们从近月来一直未曾再听过稷贵妃又做蠢事,就推断出在当初道仁帝将稷家人下入诏狱之后,怕是稷贵妃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没错,就是这样……

    道仁帝丢的不是国玺,找的也不是未央郡主,而是稷贵妃……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今上正值壮年,后宫却只有一人,皇嗣也只有一儿一女,稷贵妃不知遗落何方,又遭遇了什么。

    妇道人家的清白一事,总不好解释,而且极易越描越黑。

    一个德不配位的老女人,还有资格独占后宫嘛?

    太子性子软弱,智谋也差些,只要待后宫的新宠诞下皇嗣……

    绝对母凭子贵,未来可期!

    他们似乎看见泼天的富贵在朝他们招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于是,众人将稷贵妃失德的众多版本故事,在民间宣扬出去,而且无论是哪个版本,都有暗示封城一事全因稷贵妃而起。

    瞬间,百姓对稷贵妃,乃至稷家的愤恨更上一层楼。

    他们之前就不怎么信国玺遗失的措辞,只以为是为了给未央郡主正名,才编排的那些措辞。

    真是万万想不到啊!

    他们怪错了未央郡主……

    这些祸事通通都是那个稷贵妃惹出来的,为寻那一个毒妇,使得他们食不果腹。

    甚至,变卖祖上留下的家产,勉强度日。

    红颜祸水啊……

    百姓于稷家的矛盾,再次激化。

    无数百姓连年都不过了,端着屎盆子就往清河侯府与建昌伯府的大门上,泼屎倒尿。

    家丁冲了出去,想要将百姓驱散,但百姓越聚越多,十个打一个,反倒是将这些好身手的家丁,打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