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澂忙让人拿来木匣,将东珠头面都给收好。

    这东西是如何到了小娘子手上?

    太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双幽暗的眼眸,好似深渊寒潭般森冷。

    “红枣!”稷澂打了个响指,唤来马儿,

    红枣正在看主子的热闹,想不到它却等来了自己上场的机会。

    它硬着头皮,哒哒的小跑过来。

    稷澂让人拿来马鞍,利索的套好马。

    他回过头,对着小娘子,道“在家等我回来,我入东宫一趟!”

    话落,稷澂旋身跃上马背,清风吹拂她的衣袂猎猎飞扬,芝兰玉树、风姿天成。

    “我走了!”

    夏藕担心他此去归期难料,迈着小腿疾步上前,尽量笑得坦然些,道“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但我尽快。”稷澂挑起一边眉梢,笑得十分勾人,似是还透着邪魅。

    小娘子身后的阳光明媚绚烂,疾风吹乱她的青丝,却更显得小娘子笑靥如花,似乎在她的笑脸下,世间所有的光芒都随之黯淡。

    他一扬马鞭,皮毛油光水滑的红枣,仿若离弦的箭飞驰而去。

    夏藕下意识的跟了两步,只见提督大人修长的双腿一夹马肚,红枣就“嗖!”地飞蹿出去,而那马鞭只是凌空挥了挥,根本没抽到红枣的马臀上。

    她目光炯炯地望向他那伟岸的背影。

    直到看着他消失在不远处的小石桥下,彻底见不到踪迹,夏藕才回到家中。

    一群小婢女与婆子挤挤攘攘的,你推我我推你,好半天才推出来个领头的婆子。

    “郡主,姑爷真的舞弊了?”

    “放屁!”夏藕一听这话,直接爆了。

    入了她府便算是自家人,若是被旁人得知连自家人都这般说提督大人,那他这一辈就算是毁了。

    多事之秋,不宜留异心人……

    她按捺下怒气,开始想办法。

    忽而,灵机一动。

    她用幽怨的眼神瞧着众人,又是一番唉声叹气,道“你们也看到了,沈侍郎的胳膊被姑爷捏断了,此事定然不会善了,接下来等着你们的还不知有什么……”

    顿了顿,她又情绪低落的道“但本郡主相信哪怕咱们流放,也要在一起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熬过苦日子!”

    闻言,众人皆是打了个寒噤。

    去年池府被抄家的惨事,她们还历历在目……

    太可怕了!

    夏藕静静的等待。“不过吗,咱们主仆的缘分毕竟不深,若是有人想要赎身,本郡主也不是那强人所难的,但眼下家中困难,上下都需要打点,便每人二十两银子赎身吧!”

    “二十两?”众人惊叹。

    想当初池泽还分别给了他们遣散银子呢!

    怎么到了未央郡主这里,就成了要她们倒贴钱?

    真是个黑心的,活该稷解元舞弊。

    诅咒她成小寡妇……

    那些池府转投来的奴仆们,有很多暗暗唾骂。

    夏藕见没人愿意掏银子,秀眉微挑,继续徐徐善诱,道“既然诸位都忠心耿耿,那咱们主仆一定要同甘苦共患难!”

    那个带头的婆子,道“我们去找老爷……”

    “对,我们去找老爷!”

    第168章 他准备兴师问罪

    “呵,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本郡主手里,找父亲也没用!”夏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笑话,养了这群白眼狼这么多个月,吃得米面油盐不是钱?

    她的东西哪怕是喂狗,都会摇摇尾巴感谢她,但这些背主忘恩的人却不值得!

    倘若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她心里堵的那口气都散不出去……

    曾经的池府富可敌国,哪怕是下人也比贫苦百姓过得舒坦,多多少少都有不少盈余。

    很快,几个曾经得脸的婆子就拿来银子赎身。

    夏藕也不难为,当即归归还了她们的卖身契。

    其余那些观望的人,见未央郡主这般行事利索,便咬咬牙也上交了银子,换回卖身契。

    至于那些去请池泽的奴才们,夏藕坐地起价,各自要了五十两白银。

    她也算看明白了,这些奴才不是没有银子,而是舍不得往外掏钱。

    哼,别以为她会给池泽面子。

    从池泽为池瑶说那些话的时候起,她那本就不敢期待父爱的心,也就彻底凉凉了。

    昨夜,池泽借酒消愁,这会儿还未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奴才也未能叫醒他,只能转而又回去掏银子赎身。

    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翻了两倍还多。

    夏藕就这样还不算完,待她们收拾行囊之际特别强调,但凡她府中少了什么,她都会去报官。

    下人们早就知道未央郡主节俭,但此刻算是见了什么叫做吝啬。

    她们又放下了很多的行李,乌泱泱的,这才甩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