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屈的不行,日日郁郁寡欢,这回真不是故意装的,而是真的堵心。

    道仁帝听宫人禀告稷贵妃患病,首次没有亲自过去关怀,但心里也仍旧惦念着,便让暗卫时时刻刻盯着。

    不盯着还好,这一盯着居然发现稷贵妃偷偷地联络宫外的金太夫人。

    要明白道仁帝可真是很透了金太夫人,乃至整个稷家。

    眼看着稷贵妃阳奉阴违,道仁帝当即下旨将清河侯府与建昌伯府,通通给下了诏狱。

    登时,稷贵妃犹如晴天霹雳,跪在御书房外为母族求情,就连下雨都不顾身体,依旧跪求今上开恩。

    见此,道仁帝也不管她了,任由她跪着,但龙案上的罪己诏,却迟迟没有下发。

    总归是他真心疼爱了几十载的女子,就算稷贵妃再蠢笨,他也舍不得做的太绝。

    然而,当池瑶听说稷澂,乃是道仁帝遗落民间的皇嗣,肚子就一阵阵的发疼。

    她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可这回同上一胎却不大一样,总是时不时的抽疼。

    不过,此刻最是需要她挺身而出,便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了。

    想她同稷澂屡次交手,却屡次吃亏。

    若不是稷澂被外派出去,不在燕京,她怕还是在泥里窝着。

    依着稷澂的手段,就算是十个太子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成王败寇,她难不成要跟着废太子吃糠咽菜,受尽旁人的白眼?

    当即,池瑶就决定要将稷澂的皇家血脉掩去,但如今道仁帝可不是她这个贱妾想见就能见的,便只能偷偷的给稷贵妃出主意。

    可稷贵妃自顾不暇,每日都病病怏怏跪在御书房外,十分执着。

    一时间,池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就听几个宦官在窃窃私语,说是要用砒霜毒死老鼠。

    倏忽,池瑶瞧着放在角落里的砒霜,就想到阻止道仁帝的办法……

    戌时末,道仁帝一如往昔的批阅奏章,孜孜不倦,

    稷贵妃终于放弃跪求了,她亲手捧着鸡汤,推门进入。

    烛火葳蕤,道仁帝的年纪还不到四十岁,随着岁月的沉淀不仅没有老态,反而越发有魅力。

    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夫君,夜深了,还需注意龙体,孝龄亲手炖了鸡汤,来尝尝还合不合胃口?”

    道仁帝掀开眼皮,朝她看过去,并不言语。

    他对这个妻子也是无奈了,记忆中的她明明又漂亮又懂事,可反而随着年纪增加,就越发让他头痛。

    稷贵妃见道仁帝看过来,忙摆出自己最美得角度,迎了上去,却见他的眼里满是冷漠。

    若是之前,她见道仁帝看自己这么冷漠的眼神,不知道会有多心痛。

    可此刻她却觉得池瑶说的有道理。

    色衰而爱迟。

    她已经没有年轻时的美貌,让这个男人对她于给予求了,而且或早或晚,都会成为弃妇,等着她的只有冷宫。

    这般想着,她将玉盅打开,用玉勺舀水了一碗鸡汤,含笑道“来,夫君尝尝孝龄的手艺。”

    道仁帝挑挑眉,见她服软,不由得生出些许的愧疚。

    伸手将玉碗接了过来,正准备入口,却发现稷贵妃的目光过分的亮,道“怎么直盯着朕?饿了?”

    “不不……不不饿……”稷贵妃不由得心虚,忙摆手拒绝。

    方才,道仁帝只是没有对她设防,但不代表他眼瞎。

    作为相处二十多年的夫妻,他若是还看不出这鸡汤有问题,就不要再当一国之君了。

    “来人啊,传太医!”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稷贵妃见他起疑,立刻就要去扑鸡汤,毁灭证据。

    道仁帝一脚将人给踹开,冷冷的睨着她。

    二人,久久无言。

    不一会当值的太医就过来了,经过查验,发现鸡汤里面添加了足量的鹤顶红,且十分的精粹,只要几口就能毙命。

    一时间,道仁帝这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他尽心竭力爱护的女人,居然存了要毒死自己的心思。

    他照顾了她二十多年,就因为将稷家下了诏狱,她就要他死!

    她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与付出,全盘否定。

    “稷孝龄,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的底气是什么?

    你以为你是多孝顺,多有手段,多果决狠毒,多不畏强权吗?

    朕告诉你,你的底气是仗着朕爱你!

    不管你怎么大逆不道,都知道朕会对你百般忍让!

    这就是你为所欲为的底气!”

    道仁帝眼里满是心痛,不是因为稷孝龄,而是为自己多年的付出不值得。

    闻言,稷孝龄大怔。

    她看着眼前男人眼底的伤痛,心口仿佛被利刃刺伤一般。

    她刁蛮任性?

    可她并不这么觉得……

    明明是她想要什么,他都捧到了自己跟前的,就连夏药被稷家给糟蹋了,都可以大而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