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小胜妈妈终于再也无法忍住,将实话和盘托出。

    “小胜从出生起就跟父亲生活在教里。”她说,“所以从小就对教里的一切深信不疑。”

    一年前他的父亲去世。主教告诉他,他的父亲升去天堂,而他自己是天使的化身。只要通过舞台上的选拔,就可以带领其他天使一起升入天国。

    “去那里,我可以找回自己的翅膀。”

    小胜微微扬起的脸上满是确信的幸福和向往,“然后回来接叔叔阿姨们,还有妈妈,跟爸爸团聚,一起享福。”

    “你们也会接的哦,不过要晚一点。”

    他已经被洗脑到了可怕的程度。

    柏里压下心中翻腾的震惊,问小胜妈妈,“那你,为什么还,强迫他,上台表演?”

    给出字条提示,发出求救信号,不是也代表着你不愿意服从这个邪/教吗?

    “很久以前开始,我们一家人都被这个邪/教控制着……”

    她哭着说,“最初是我的丈夫入教。然后是我,再是小胜……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要向他们汇报,根本没有自由。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会被当做异端和叛徒驱逐。”

    “那不是正好吗。”

    温良久说,“反正你也不是自愿在这什么破玩意儿教里待着的。”

    “他们说的驱逐,不是驱逐出教。”

    她撩开自己上衣的袖子露出小臂,一小片皮肤正在规律地闪光,“是从这个世界上‘驱逐’。”

    教会对成员的控制并不只是精神洗脑。她们的身边总是会有教徒以陪伴的名义看守,在监视下不得不按照教内的要求行事。对于那些“信仰不够坚定”的人,甚至会通过皮下注射的方式在身上加入微型窃//听器,监听她们跟别人的对话,来判断她们是否向外界求救。

    “可你现在,已经告诉,我们了。”

    柏里看见她手臂上的闪光突然急促起来,“是不是会,会有危险?”

    “已经来不及了。不用管我。”

    她的语气里已然显出决裂的意味,“我刚才并没有按照他们说的,把小胜带到祭祀室里去。他们就已经对我起了疑心。”

    “我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但希望你们能够救救这些孩子,也救救我的孩子。”

    电梯终于停在了负二层。

    柏里抿了抿嘴唇。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低声问,“祭祀室,就在这里。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辽!

    为什么我会有自信想着白天出去玩晚上回酒店码字_(:3」∠)_

    旅行中真的很难挤出时间写更新(捂脸

    大家明天见!(我尽量

    *今天的鞠躬时间*

    蟹蟹小可爱树穷清水扔了一颗地雷~mua!

    第36章

    “是的……”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了。她蹲下身, 抱住抬脚欲走的小胜,哭着说,“不要去找爸爸了。跟妈妈待在一起好不好?”

    小胜却表现得十分抗拒, 在她怀里剧烈地扭动身体,挣扎着大哭起来。

    电梯门开着, 正对着门外的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哭声在狭长的空间里荡起阵阵回音, 格外引人注意。

    似乎是怕打草惊蛇, 柏里立刻蹲下了身。温良久原本以为他是打算开口哄孩子, 却见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一个手刀利落地击下去, 准确地劈在了小胜的后肩上。

    “……”

    哭声立刻中断了。孩子的身体软倒下去, 依偎在妈妈怀里, 被紧紧抱住。

    “谢谢你们。”

    小胜妈妈单手抱着孩子,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里是准备室。穿过准备室,你们就能看到相连的祭祀大厅。”

    “好。”

    柏里站起身来,低头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子问, “那你们呢?”

    “如果圣子一直不出现, 祭祀就无法按时开始。”

    小胜妈妈说,“我带着他躲起来,或许能给你们争取些时间。”

    “你要,躲在哪?”

    “电梯里。”

    她看了眼胳膊里被植入的闪光, 苦笑道, “在这里面监//控器的信号减弱,或许能给他们一些干扰, 拖延时间……但我知道,他们总会找到我的。”

    “一定要快!救出孩子们的希望, 就在你们身上了。”

    柏里和温良久留在负二层。看着电梯重新关门上行回到地面,再也没有了动静。

    要快。

    柏里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他们还对祭祀的情况一无所知。而眼前面对的负二层只有三扇门。按照远近顺序分别是资料室,休息室,以及尽头的准备室。

    这里一定还有尚未发现的线索。

    柏里首先走到资料室前尝试打开门,却发现这个房间是锁住的。贴在门边细听,里面动静全无,应该是没有人在。

    相邻的房间是休息室。与隔壁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房门没有锁,甚至没有关严。他小心地从门缝里望去,看见进门处的鞋柜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双鞋子。款式各异,像是前来观礼的教徒们,在祭祀开始前聚集在这里休息。

    柏里转身,拿出了从顾舒羽妈妈那得来的黑袍套装。

    这件黑袍是可携带的道具。又宽又长的黑袍连着大兜帽,还附带有只面具。如果所有教徒都有,且都在祭祀时装扮在身上,那教众之间也未必能迅速反应出谁是谁。

    既然人群都聚集在这里,那休息室里或许会有隔壁资料室的钥匙。那么这件道具出现的用途大概是让他们装扮成教徒的样子,混入其中方便行事。

    但是黑袍只有一件。

    柏里把它拿了出来。抱着袍子问,“谁穿?”

    “当然是你穿。”

    温良久伸手比划了两下,“我这也不合身啊。”

    柏里无法反驳,把黑袍套在自己身上,戴上了面具。

    “还挺好看的。”温良久趁机咔嚓咔嚓截图几张留念。

    “……”

    柏里觉得不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紧张?”

    说起来也算是一起玩过两个房间了。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剧情,他从来都没见到过温良久紧张的样子。

    好像对什么都不是很感兴趣,不怎么上心。

    “游戏而已。”

    温良久不以为意道,“不管遇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也全都是假的。电源一关就全都没了。”

    “既然都知道是假的,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柏里却不赞同。

    “虽然游戏,是假的。但是感受,是真实的。”

    难道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就不好好活着了吗?

    如果只局限在生或死这种事上,那活着未免失去了太多趣味。

    游戏存在的价值,也并不只是通关与否。

    即使知道游戏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堆数据产物,但是在体验游戏的过程中,那些情绪的波动,心底里激荡的震撼,都会变成独特的体验,真实地刻在人的记忆里,产生特别的影响。有时候会教给人知识和道理,有时候甚至帮助人看到崭新的世界。

    “它是很,有意义的。”柏里说。

    温良久被他堵了一下。难得看着他却没有出声。

    柏里对突然安静的气氛感到不太适应:“……怎么了?”

    他说的太主观了?还是说的太多了?

    好像是说的有点多……

    温良久蓦地又笑起来,打断了柏里的胡思乱想,“没什么。”

    像是解开了什么困扰已久的谜题。他的眼底氤氲着粼粼暖光,如同拨云见日的明朗,神情中透露出罕见的柔软和温和,“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

    柏里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有点耳熟。但一时心思都在游戏上,就没多往下想,“那我,进去看看。”

    “我在外边儿守着。”

    温良久边说边打开道具页,把自己最惯用的薙刀提了出来,“感觉有情况不对就立刻往外跑。”

    柏里想了想,也打开道具页从里掏东西,“别用那个。”

    他把手里的道具递过去。

    “东西不错。”

    温良久看着手里的一次性麻醉剂挑了挑眉,“这么心软?”

    “罪不至死。”

    柏里把在道具间搜到的弓箭也拿出来给他,指使他往箭头上洒。

    温良久问,“那你用什么?”

    “我的枪里,可以填装,麻醉弹。”

    柏里把自己的袖珍手/枪藏在宽大的袖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放松状态。

    他收集的麻醉弹只有十发。待会儿如果场面混乱,少不得有打空的状况,真实击中数应该会低于十。这样落在温良久身上的压力会很大。

    “那行,我在这接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