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氏见了银子就眼睛一亮,一把夺过来装进袖袋中。下人伸过来的手只得尴尬地收回去,便听这老妇人得意地道,“儿啊,咱们村南刚开了一家客栈,让他们住过去吧,这不光省钱,来回也方便。”

    陈祖谟会心一笑,族叔心眼儿挺活泛,这么快把客栈建起来了,他也终于有了个进钱的营生,“既然如此,你们便去村南客栈住下。”

    “是!”四个下人拉马往外走。皮氏立刻跟了出去关上大门,“老身带你们过去。”

    青柳烧好水拎到厢房外间,倒进浴桶里,动作利索却又赏心悦目。一个多月的时间,青柳在皮氏的磨练下,已经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妖精,变成了力大无比的真妖精,做这些事不在话下,陈祖谟微微翘起嘴角。

    “水已备好,老爷请随奴家来。”青柳带着陈祖谟进入自己居住的厢房,轻轻关上门落下门栓,莲步轻摇走到陈祖谟面前,羞红着小脸抬手为他宽衣解带。

    陈祖谟伸开双手,享受着美人伺候,“城南的客栈现在是族中何人打理?”

    “客栈的掌柜叫赵三,不是陈家人。”青柳为陈祖谟褪去外袍,又轻颤着解开他的里衣,软若无骨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流连着。

    陈祖谟皱起眉头,“赵三?”

    他的胸膛微微震动,青柳跟着心神颤悠,软软倚在陈祖谟怀中答道,“赵三是县城赵家少爷赵书彦的下人,那山长茶宿就是赵家建的。不对,应该说是赵家与小暖姑娘一起建的,那地方是小暖姑娘的。”

    小暖跟人建的茶宿,这怎么可能!陈祖谟愣住了,那丫头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

    青柳亟不可待地将发呆的陈祖谟推到浴桶前,娇声道,“老爷您看,这浴桶也是小暖姑娘在村中木匠家订做的,村里好多人家跟着订了,老夫人也买回一个。您进去泡在水里待一会儿就能乏劳尽除,快试试吧。”

    陈祖谟低头盯着快到他腰身的大木桶,这也是小暖折腾出来的?

    他不过走了月余,怎的小暖就倒腾了这些事?

    “老爷”青柳娇羞地唤道,“让奴家帮您沐浴,可好?”

    屋内春光大好,院外沸沸扬扬。

    陈祖谟回乡的消息瞬间刮遍十里八乡,凡是跟陈家沾亲带故的都跑过来看热闹,不想却大门撞锁,大伙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人呢?”

    “他娘带着几个骑马的汉子去村南了。”

    “陈状元呢?”

    “在家啊,一直没出来。是他娘说儿子骑了两天马累着了,要先洗澡歇着。”

    “这样啊。那他家那个青柳呢?”

    “也在家里没出来。”

    “......原来是鸳鸯戏水啊,难怪要锁门。”

    “这大白的不会吧,陈状元可是读书人......”

    秦氏和小暖在家洗了个澡的功夫,小草就带回惊人的消息,“爹跑河里去了,小草找不到他。”

    “啊?!”小暖呆了呆,“你听谁说的?”

    “大牛哥说的。”小草的脑袋压在大黄身上,满脸的不高兴。

    秦氏倒不慌不忙的,一边替小暖擦头发一边问道,“大牛原话怎么说的?”

    “大牛哥说爹爹跑水里玩水鸭子去了。”小草嘟起嘴,“小草去河边找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爹一定是抓鸭子回去给奶奶吃了。”

    小暖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大牛又跑了来,“小暖姐姐,你奶奶带着好几人跑茶宿闹事儿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小暖腾地站起来,“赵三叔不在?”

    “我没见到。”大牛摇头。

    秦氏压住女儿,“你别去,娘去。”

    小暖却笑了,“娘不能去,对付陈家人,我去正好。”

    说完,她让娘亲帮她梳起头发,急匆匆地赶去村南的山长茶宿,果然见茶宿前栓着四匹高头大马,门口围着一帮子看热闹的村民,小暖就想挤进去。

    “小暖,你可别进去!”秦三奶奶赶紧拉住小暖小声道,“你奶奶想让那几个人住店又不给钱,要闹起来了,你这会儿进去不是找挨骂吗。”

    小暖沉下小脸还没说话,人群中的陈家人已叫了起来,“小暖来了!快进去看看吧,你这店里的伙计实在是没眼力,你爹的人都敢拦着不让住!”

    “大奶奶别生气了,小暖来了!”又有人喊道。

    皮氏威严十足地声音传过来,“让她进来!”

    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小暖拍拍秦三奶奶的手,大步走进去。皮氏拄着拐杖坐在茶宿的大堂内,身后是四个大汗,对面是一个面红耳赤的茶宿小伙计。

    小伙计见救星来了,立刻跑过来回道,“姑娘,咱们的茶宿还没开业呢,这位老人家就要住店,可客房里连被褥都没有,怎么住啊!”

    皮氏冷哼一声,“没被褥老身派人送过来!小暖,带路!”

    小暖抽抽嘴角,“是你们四个要住进店内?”

    四个大汉尴尬地低下头,他们怎么说也是承平王府出来的,哪丢过这么大的人。

    皮氏气呼呼地道,“这四个是你爹带回来的下人,家里地方不够才在你这儿住几天,不行吗?你们开店不就是给人住的?” .

    第八十六章 过来给你爹磕头

    小暖笑了,“您说的不错,开店的的确没有往外赶客的道理。您也不用回家去取被褥,我这就派人去城里买,半个时辰内将房间布置好,既可入住。”

    皮氏得意地笑,身后的四个人也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出去丢一圈人了。

    “不过......”小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溜一圈,“各位客官,我们茶宿的房钱可不便宜,你们确定要住?”

    “要住!”四人异口同声地道,最好能让他们掏银子,多多得掏银子,才能将刚掉在地上的面子捡起来!

    “你敢!”皮氏异常痛心,“他们是你爹的下人,到你这里来住理所应当,哪有收钱的道理!你娘就平日就是这么教导你的,里外都分不清了?”

    小暖貌似恭敬地道,“他们是我爹的下人,但这是我娘的店。我爹和我娘早就合离了,莫说是他们,就是我爹过来住店,也要拿银子的。”

    皮氏气得脸色发青,便听小暖又可怜兮兮地道,“我娘要养家,还要养着我和妹妹,我们要穿衣吃饭的,我爹一文钱不给也就罢了,他的人还要在我娘的店里白吃白住,奶奶觉得有这样的道理吗?”

    “这店明明就是你的,你娘来过几回?是哪个教你信口雌黄的!”皮氏显得更痛心了,明摆着在骂秦氏黑心。

    小暖貌似非常吃惊,“我才十二岁还未成|人,如何能开店?这是我娘买田入股开的店,不信您可亲自去问里正爷爷。”

    皮氏气得发抖,她身后的四个大汉却等不及了,有一人站出来道,“姑娘莫说了,我等住店,多少钱姑娘只管说个数就是!”

    这样的客人小暖喜欢!她客气地笑着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在下马得金。”

    “原来是马大哥,我们茶宿天字号客房三百文一晚,地字号客房两百五十文一晚,玄字号客房两百文一晚,黄字号客房一百五十文一晚......”

    皮氏再也装不下去,跳起来骂道,“你们这哪是开客栈,是抢钱才对吧!”

    “就是,这也太贵了。”门口有人附和道。

    “三百文够买一百多个大包子了,这么多包子就能铺出一张床来!”

    “不就是间砖瓦房,又不是金子做的,哪值得了这么多钱......”

    小暖接着道,“这已不算好的,茶宿内还有梅兰竹菊四个小院,每天五百文。马大哥,我家的店是明码标价的,您若觉得贵了......”

    “不贵!”马得金立刻掏出一锭银子,双手递给小暖,“我等就住小院,有劳姑娘。”

    见他二话不说就掏出这么大一锭银子,店门口的人“哗”地一声议论开了,纷纷道不愧是京城来的,手里真有钱,出手真阔气。

    马得金装得一点也不心疼钱,腰杆渐渐挺直了。

    小暖笑着吩咐道,“青竹,请四位客官入梅园歇息。”

    “是!”小伙计青竹立刻上来收下马得金手里的银子,带着四个人向后走。

    “姑娘,我们的马?”马得金看着被大伙围观的四匹马,很是担忧。

    “您不必担心。”小暖立刻唤道,“青松,将马牵去马厩刷洗饮遛不得有误,再去城里买上好的被褥回来,送入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