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

    “秦日爰雇佣小暖,你咋让这俩人一起出现呢?”如果只出现一个,更会惹人怀疑吧。

    小暖得意地笑,“娘等着看就是。”

    吴恙做事快准狠,第二天就把庄子搬了个干净。莫说屋里的家具,就是锄头割草刀子都没给小暖留下一件,只剩了一地鸡毛。

    秦日爰转了一圈后,留下黄子厚带着几个人丈量土地盘点房屋情况,自己拎着一包糕点溜溜达达地去长乐赌坊谢过高冲后,颠颠地跑去长春观,去找他师傅。跟师无咎嘀咕一阵儿后,让师傅带着他去找师兄张玄清。

    张玄清不晓得秦日爰是自己的九师妹,听师傅让他亲自去给这小屁孩的庄子测风水观吉凶,老大地不高兴,不过还是被师无咎一脚踹了出来。

    张玄清一手甩拂尘,一手托罗盘,在第一庄转悠了两圈,又到山坡看了地形,下来说这里的房子建在西北角的坤位,若是想旺财运多打粮食,应该找个土命女子来此压阵,并说这个女子最好来自东方。

    小暖听完眼睛一亮,“啥叫土命?”

    张玄清颇为嫌弃地看了秦日爰一眼,懒得给这门外汉解释,“秦少爷找到合适的人选后,拿她的生辰八字来给贫道算便是。”

    小暖立刻报上娘亲的八字,张玄清神神叨叨地掐手指算了一会儿,点头,“此女五行齐备,旺夫旺财,若来自东,极佳。”

    小暖没问啥叫五行齐备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给张玄清塞了银子后,小暖高高兴兴地跑回家,“娘,您现在是第一庄的大管事了!”

    秦氏……

    “大管事要像你赵三叔那样,管着所有事儿吗?娘啥也不会啊!”

    小暖摇头,“我给您配个干活的副管事,您在庄子里想干啥就干啥,不想管的一概不用管。”当吉祥物,舒舒坦坦地带着就行。

    秦氏这才安了心,“那咱啥时候去啊?”

    “不急,明日会有人来请您过去。”

    第一次当大管事,秦氏兴奋得不行。但当第二日,“秦日爰”带着一个管事登门求见时,秦氏看看他又看看身边的大闺女,彻底蒙圈了。

    “秦日爰”斯文有礼地道,“秦夫人有礼,在下秦日爰,家住三河街,与您曾有过几面之缘。”

    秦氏……

    小暖憋笑憋得肚子疼,上前与“秦日爰”见礼后,说道,“咱们三河街的小院与秦少爷的宅院相邻,女儿见过他几次。”

    “啊,哦!”秦氏紧紧抓着小暖,完全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儿。

    过来串门的小吴氏见到秦日爰激动得不行,“秦少爷是来看图儿的么?”展宏图跟着秦日爰在绫罗坊学事已有三月余,他对这个小师傅相当地尊敬。

    “秦日爰”点头笑道,“秦某今日来此一为拜访秦夫人,二则是看看图儿。”

    趁着他们说话,翠巧凑到秦氏耳边,“这位秦少爷乃是绫罗霓裳的东家。”

    我知道啊!但闺女在这里秦日爰咋能过来呢?她握紧闺女的手,莫不是她的身份被人顶替,庄子和铺子都成了别人的?

    小暖拉了拉娘亲给她使眼色,“他是绿蝶。”

    秦氏听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鸭蛋,赶忙让开请“秦日爰”进来坐。

    秦日爰进屋后,说明来意,“秦某刚买了贵村边上的江家庄,昨日秦某请长春观的张观主堪舆,张观主说这庄子需请一位来自东的五行齐全又旺财的女子坐阵,方能旺财运。张观主向秦某推荐了您,所以秦某冒昧前来,不知夫人可有兴趣打理田庄?工钱和条件您尽管开,秦某绝不二价。”

    小吴氏惊呆了。

    秦氏习惯性地看她的大闺女,小暖点点头后,秦氏还是忍不住问道,“张观主如何得知小妇人的八字的?”

    小暖……完了,这个她倒是疏忽了。

    绿蝶也愣了。

    秦氏赶忙低下头,觉得自己可能给闺女惹祸了。

    不想,小吴氏却站出来圆场子,“婶子,我家老夫人给图儿找能能让他平安顺遂长大的干亲时,曾请张观主算过婶子的八字。张观主算后推荐了您,想必他是通过那件事记住了您的生辰八字吧。”

    小暖……

    秦氏……

    完美!

    说着说着,小吴氏又抹起眼泪,“对认干亲的事,我本将信将疑,但图儿认了您后的确少了许多磨难,又得了秦少爷相助,这次得病又是托了您的福才治愈的。您的八字一定是极好的,秦少爷真是找对人了。” .

    第二四三章 别给为师丢人

    当秦氏以每月五贯的工钱成为隔壁的江家庄,不对,是第一庄的大管事的消息席卷全村时,所有人都惊呆了,然后又不得不点头。

    没错,秦氏的八字特别好!否则陈家也不会给陈祖谟娶她当媳妇,娶了秦氏后,陈祖谟连中了秀才!

    合离后,秦氏入股了山长茶宿,茶宿的生意蒸蒸日上。

    现在她当了第一庄的大管事,绝对也会让第一庄财运滚滚,秦东家这个决定实在太正确了。

    第一庄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两百亩的大庄子,秦家村里不少人在农忙时过去打过短工赚快钱。

    所以现在他们要去第一庄做工,不用给江扒皮送礼,给秦氏说一声就成了?

    秦氏好说话,跟她们一家交好的几户人家,甚至不用送礼,打声招呼就能成。于是,村人好些人都捶胸顿足地后悔着,后悔为啥没有在小草生病的时候过去看看,去一趟不光能得鱼得鸡,还能得钱啊!

    现在去,还来得及不?

    于是,接下来的这几天,小暖家门庭若市。村里人,甚至周围几个村的人都找各种理由来给秦氏送年礼,秦氏迎接不暇,不过人却明显地精神许多。

    “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娘以前都不知道,咱们家有这么多亲戚。”秦氏指着地上的一串干蘑菇,“刚才来的那个,说是你二舅母亲弟媳妇的外甥,扔下东西就跑了。”

    “这要是让人知道咱们家还有八个铺子,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得登门了。”秦氏感叹着。

    小暖抱着肚子笑倒在炕上。

    “你别总笑,倒是给娘出出主意啊!”秦氏着急忙慌的,这么多人要去第一庄干活当管事,她该咋办啊!

    小暖躺在炕上,晓得合不拢嘴,“娘做得很好。”

    若是村里人来了,秦氏还能带点表情说几句话。若是外村人来了,秦氏不晓得该怎么办时,干脆拿出自己最大的“气势”,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发呆,她这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知吓走了多少人。

    “你给娘配的管事啥时候过来啊?”秦氏这个大管事,为第一庄的事儿发愁呢,“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打春了,解冻后咱们就得平整田地,选种,育苗,施肥,浇地,插秧……好多事儿呢,现在咱们庄子就能一个人,哪能成啊!”

    小暖笑道,“娘别急,您先琢磨着想种什么,等我跟师傅拜访过乌老将军后,就着实操持田庄的事。”

    “对,对,见老将军是大事儿!你见了老将军记得给替娘亲给他老人家多磕几个头,跟他老人家说,三位少将军的寒衣纸,娘烧过了。”

    小暖点头。

    乌家战死沙场的三位少将军不止是老将军的痛,也是全济县父老的伤。众人在寺庙里给三位将军点的长明灯占满了整座佛塔,逢年过节到乌家坟前烧纸、府前磕头的乡亲不计其数,秦氏便是其中之一。

    这就是民心,这就是为什么乌家明明卸了兵权却无人敢撼动的原因,也是三爷迟迟拿不下右金吾卫的原因。

    因为右金吾卫的兵权所在,从来不是那枚小小的虎符,而是乌铁崖这个人。

    小暖来此半载,无数次从乌府门前经过,看着那紧闭的大门都会莫名地心潮澎湃。因为这里边住着的,是济县人心中的神!

    能得见真神,小暖激动无比。她早早穿好道袍带着绿蝶赶到长春观。见师无咎还是那身似乎从来不洗的破道袍,小暖隐晦的提示,“师傅,您不是说今天是乌老将军一甲子的寿辰吗?”

    “是啊。”师无咎一脸不解地看着小暖,“九清吾徒,忘记带贺礼了?”

    小暖摇头叹气,“师傅放心,徒儿带了。”

    “绿蝶在道观内等着,乌府你进不去。”师无咎正了正自己的道冠,咳嗽一声,“九清吾徒。”

    “徒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