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素透过玻璃窗,第一眼就见到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身高约在一米八以上,头发微卷,隆鼻深目,眉宇间隐约有股傲慢之气,和厂里的几个头头站在一起,很有鹤立鸡群之感。

    露西也注意到了:“他就是颜景辰。”

    “混血儿嘛?”罗素素问。

    “这就不知道了,看起来像是亚洲人。”露西不无感慨的叹息一声,“青年才俊啊。”

    罗素素噗嗤一笑,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过道尽头,招呼露西去吃午饭,顺便拿出电话拨给叶孤容。

    她的声音听起来睡意正浓,罗素素羡慕不已:“你老人家真是好命,我什么时候才能一觉睡到十二点?”

    叶孤容哑着嗓音,哀怨地回答她:“等你被男人抛弃的时候。”

    罗素素立刻骂道:“得了吧。这话说给聂易梵听去,他喜欢。”

    “你这是在我的伤口撒盐。”

    “赶紧起床吃饭,打起精神明天好上班。你不希望工作也抛弃你吧。”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叶孤容哀叹一声。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罗素素一边讲电话,一边步入餐厅,“你不吃饭,我可要吃饭了,拜拜。”

    叶孤容扔下手机,起床梳洗完毕,走到窗前哗一声拉开窗帘,外面艳阳高照,晴空无云。刚将窗户打开一线缝隙,立刻便有冷冽寒风扑面,吹得她一个哆嗦。

    四季流转,日升潮落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尽管失恋,但生活还得继续,姑且用一首熟烂的诗句安慰自己吧!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嘛。

    她自嘲的笑笑,拿起罗素素留下的钥匙,自去安置家当。

    晚上,罗素素下班回来,得知她一日不曾进餐,立刻押着她下楼吃饭,酒足饭饱不免要说起了公司的颜总裁。

    叶孤容吓一大跳:“颜景辰?”

    罗素素也一愣:“你认识?”

    叶孤容自知瞒她不过,干笑两声:“算是吧。”

    罗素素真正是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叶孤容只是干笑不说话,但架不住她的再三追问,只好从实说道:“他就是那个奸夫。”

    罗素素很不淑女地尖叫一声,引来周围的若干视线,连忙压低声音逼问:“快快招来。”

    叶孤容干咳一声:“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了。”

    不安于室(3)

    事情得从半年前说起。

    彼时,聂易梵的奸情东窗事发,叶孤容与其冷战,心情极度郁闷,整日里半死不活的,恰逢久居意大利的姨妈来电,叶妈妈便将她的情况说了。姨妈赵珊于是盛情邀她去海外散心。而她鞍前马后效劳多年的上司许尘也十分慷慨,很痛快的准了长假。

    如此,她便飞到了意大利。

    说是散心不过是在各大景点逛一圈,她根本是兴致缺缺,心情丝毫不见舒畅,三天后就窝在家里不想出门,姨妈便带她去自己经营的服装店。

    店面不小且装修精致,黑白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很有格调,服装的牌子都是一个,款式简洁大方,又不失活泼。叶孤容看的十分佩服,她不知道姨妈这么有钱。店里尚有四名年轻雇员招呼客人,姨妈操流利英文与熟客交谈,偶尔夹杂两句意大利语,在衣香鬓影的陪衬下看起来格外优雅高贵。

    叶孤容记得学生时代,常收到她寄回来的衣服,那算是她少年时值得骄傲的事吧,同学们都羡慕她有个好姨妈。

    待到午后,外面下了小雨,顾客稀少。姨妈拿出两件衣服给她试穿,她百般无聊就换了新装,浅蓝与白色相间的条纹长裙,宽腰带一束,越发显得纤腰楚楚。

    赵珊很有感触的说:“你太瘦了。”

    她说:“一直都这样。”

    赵珊说:“小时候还很胖的,你该多吃。”

    她就笑着说:“说到吃,我好像真有点儿饿了。”

    赵珊皱眉嗔道:“午饭吃那么一点,能不饿嘛。前面街角有家餐厅,我陪你去。”

    她不好意思地笑:“忽然很想吃披萨。”

    两人撑伞步行到餐厅,是傍午时分,客人不多,餐厅布置的很有风情。她们要了两份披萨吃完,叶孤容懒洋洋的不想动,赵珊便先回店里去。

    她孤身一人在细雨霏霏的午后,点燃一支烟,坐在洁净玻璃窗前发呆。

    颜景辰就是在她发呆的时候经过她身边,不知何故,他路过的时候脚步略停,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

    出门的时候,两人又遇到一起。他跟着她身后,忽然快走两步,用英文说:“小姐,你的衣服牌子没摘。”

    她有些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她立刻道谢,一边伸手到后面摘那个牌子,试了两次没有成功。他很礼貌的问是否需要帮忙,她脸红的点头。

    他摘下牌子看一眼,忽然换了中文:“你是中国人?”

    她一愣,脱口问道:“何以见得。”

    他一笑,露出雪白牙齿,有点狡黠意味。“因为你说中文。”

    她也笑起来:“你也是中国人?”

    他微笑答道:“家母是温州人。”

    她点点头,又问:“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我是中国人?”

    他握着手里的牌子,说:“因为你穿‘霓裳’牌的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