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又跟颜景辰打了招呼,赶紧走人。刚出候机室没走几步,收到一条信息,颜景辰发来的,一部十分著名的电影的台词:享受每一天!

    叶孤容没有回复,将手机收入口袋回家,一想到今日要见聂易梵,就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两口冰冷空气。

    她已经竭力不去想这个名字,尽管想起来还是会心痛,会难过。但她既然决意要了结过去重新开始的,只能将这些痛苦全部咽下去,不论之前谁对谁错,谁负谁,统统都不重要了。

    车到楼下,她主动打电话给他。

    聂易梵下楼来见她,穿一件黑色羽绒服,仪容整洁,发式清爽,依旧是往日的那副清俊温雅的模样。叶孤容看着他,只觉得陌生,前情旧事流水般从脑海淌过,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仿佛不真实,自己并不曾见过这个人。

    聂易梵见到她也有些呆怔。她化了暖色调桃红妆,脸颊轻红,红唇丰润。据他的了解,她平日不过一罐面霜,一支唇膏,除却正式场合或见相对重要的人,她会着妆以示礼貌。他不知道她刚刚送走颜景辰,便下意识的想到自己身上,这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哑着声音叫她:“容容。”

    叶孤容笑笑,说:“证件带齐了吧?带齐就走吧。”

    聂易梵说:“我们先找个地方谈谈好吗?”

    叶孤容无所谓地说:“那就到车上谈吧。”

    聂易梵单刀直入:“容容,我们有可能重新开始吗?”

    叶孤容反问:“你觉得呢?”

    聂易梵不语,沉默一下道:“那么,可否帮我一个忙?”

    叶孤容笑一下,看定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吗?聂易梵,过去的三个月,比我二十年的人生都要漫长,我反反复复地在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算了,我安慰自己说,这世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不圆满的,生活也就是那么回事。我是真的想过和你重新开始的,但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做不到。所以,我想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帮你什么忙,也不会求你帮忙。”

    聂易梵面色铁青,沉默不语,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但因为风太大的缘故,一直点不燃。他烦躁起来,一把将烟揉碎,扔了出去,烟纸碎末还没着地便被寒风席卷而去。

    叶孤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竭力控制着声音提醒他:“时间不早了。”

    聂易梵沉默良久,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叶孤容疑惑着接过来:“什么东西?”

    聂易梵看着她,说:“房子我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你随时可以搬回来住,我今晚就搬去宾馆。”

    叶孤容愣了一下,笑道:“这算什么?施舍?”

    “这是你应得的。”

    “是啊,很多人奋斗多年也未必能买的起房子,我用八年就换了一栋,真是赚到了,我是否该说谢谢……”

    “容容!你不要总是这样。”聂易梵打断她:“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既然决意要和我分手,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叶孤容不说话了。

    既然他愿意把房子给她,她自然当仁不让,她可没有那些假清高,跟财产过不去。

    “既然你都办妥了,那就没事了。你不必去住宾馆,等找到住处再搬不迟。”

    聂易梵苦笑:“谢谢。”

    叶孤容面不改色:“我走了。”

    聂易梵叫住她,略带哀求地说:“我妈想你回去过春节。”

    叶孤容想了想,说:“对不起,我想你应该跟她说清楚。”

    聂易梵有些急了:“我会的。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

    叶孤容不语。

    聂易梵说:“她的身体不好,这事又发生的这么突然,我担心……”

    叶孤容打断他:“放心!老人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聂易梵不能置信地看着她。他从来不知道叶孤容是这样决绝的,她固然有不少缺点,但温婉善良,且常常不太懂得如何拒绝别人,何以几日不见,变化这么大?

    他忍不住苦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叶孤容直截了当地回答他:“以前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的一切都是好的,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即便受了委屈,但想到是为自己心爱的人,也认为是值得的。现在我不爱你了,你和天下的其他男人一样,因为出轨、不忠而变得面目可憎。所以我奉劝你,下次再想出轨的时候,不妨想想那些爱你的人。”

    聂易梵被她一席话说的呆住。

    叶孤容冷笑一声:“抱歉,对你说教了。再见。”

    她走得很急,转过大楼的一角立刻靠住墙壁喘气,两腿直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适才的镇定自若,不过是努力装出来的,感情的伤口哪能说不疼就不疼,说忘记就真的忘记了?只是事到如今,她已不复当初那样的愤怒和痛恨,只觉得悲哀,曾经那样的深情终究要成为过去了。她人生的第一次恋爱,她生命里最初最纯的爱情,终于要成为过去了。

    曾经她以为最有资格白头偕老的一对,便是她与聂易梵。如今这个梦彻底醒了。当年那个温柔款款的少年哪里去了?是谁扼杀了他?

    她深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一下眼睛,到街口去等车,冬天的风吹得她的围巾和衣角一起飞扬,在路人看来不知有多飘逸好看。

    回到家,罗素素正往冰箱里填塞食物,她通常乘着周末大肆购物,备下一星期所需。见叶孤容回来,关心的问她事情怎么样?

    她简略说了。

    罗素素轻呼一口气:“聂易梵还算有点良心。”

    叶孤容脱下外套挂起来,一边说:“那房子我暂时不想回去住。”

    罗素素知道她怕触景伤情,就说:“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叶孤容懒懒的提不起精神:“再说吧。”

    罗素素转移话题到晚餐:“晚上想吃什么?”

    “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