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龄道:“还有死亡条件,只有许愿的才能活着,或者说,只有牺牲另一个人,自己才能活着?”

    说着说着,楚龄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觉得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他搅了搅碗里的粥,忽然听到旁边似乎发生了争吵。

    对面那桌传来一声嗤笑,众人回头望去,桌上一个红衣服的男人正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狂拍桌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脑残的傻逼……哈哈哈哈……”

    楚龄看着那个男人有点眼熟,那不是那天想拉拢夏诗涵的那个男人吗?好像叫宋泽轩。

    他旁边那桌的男人被那笑声激的满脸通红,喊道:“你他妈笑什么!”

    宋泽轩一边摸着眼泪道:“我笑他妈个傻逼啊!”

    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叫道:“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

    宋泽轩一字一句道:“我、笑、他、妈、个、傻、逼、啊。”

    “你……”

    宋泽轩仰着下巴,笑道:“怎么,想打架?”

    男人被身旁朋友拉了拉,似乎是忌惮什么,最后又坐了下来。

    宋泽轩面对这个反应非常满意,拍着桌子继续哈哈大笑,笑得越来越大声,后来好像是笑得急了,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咳出来了,他用手摸了摸眼角。

    结果下一秒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宋泽轩直接用两只手指把自己的两个眼球挖出来,一把扔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发出嗬嗬的笑声,似乎一点都不疼。

    坐在他旁边的队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喊道:“宋泽轩,你干嘛!”

    “快住手,不要啊啊啊啊啊!”

    然而宋泽轩充耳不闻,又从桌子上抓了一把勺子,走到食堂中央,先是转了两个圈,接面对众人,他把勺子调转了一下方向,猛地戳向了自己的喉咙,脖子被捣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血柱喷涌而出,溅了旁边人一身血。

    然后倒在地上,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才渐渐没了气息。

    食堂里来吃早饭的学生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有的甚至还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那个五分钟前还在哈哈大笑,还在说话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刚刚看到一个黑影……”楚龄喃喃道:“我看到一个黑影……”

    “什么?”陆危行皱起了眉毛。

    楚龄:“我看到一个黑影附身在宋泽轩身上,控制他去挖眼球……去捅自己……”

    “黑影……”陆危行问,“是昨天那个吗?”

    几乎是瞬间陆危行就把目光锁定到了李兆渭那两兄弟身上,李楠楠似有所察,抬起头回报一个礼貌的微笑,十分自然的打了个招呼:“陆大哥,楚哥哥,早上好。”

    仿佛昨晚的尴尬根本就不存在。

    楚龄摇摇头道:“不是,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昨天那个有一种迷蒙的感觉,刚刚看到的那个是一种很阴狠,很恐怖的感觉。”

    陆危行懒得理这两个小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看到程莫善旁边那个小姑娘的时候,眼神冷了一下,而夏诗涵似乎是被陆危行这森寒的眼神吓到了,迅速的低下了头。

    有人受不了刺激开始不断的呕吐,还有一个程莫善队伍里的新人直接就被吓哭了,躲在程莫善背后不停的呜呜,求程莫善保护她。

    “为什么又死了一个……呜呜呜……”

    有人被那哭声弄得心烦:“吵死了,能不能别哭了。”

    “我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

    陆危行收回眼神,道:“这个副本的进程或许加快了,我们吃完饭就走吧。”

    “好。”楚龄点点头,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精神太紧张了,他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经历了这一幕,剩下的人也没心情继续吃饭,一个个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楚龄和陆危行吃完后,也起身准备离开,结果就在他们离开座位的前一秒,一个吊灯就砸了下来。

    楚龄:“先是火灾……现在又来吊灯,看来真的是很想我们死。”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我们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还是其实我们找到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陆危行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眼神一暗,如果刚刚不是他们刚好站起来,不是楚龄打算离开,他根本不敢想象楚龄被那吊灯砸到的样子。

    他握紧拳头,低声道:“那个许愿池有问题,看来我们还是要去一趟。”

    楚龄道:“没问题。”

    他们没有立即就去许愿池,而是先在校园里逛了起来。

    透过繁密的香樟树,楚龄远远看着那座许愿池里的维纳斯雕像,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它,故事里的萧三惠,亦或是现在的死亡,一切的一切,都在吸引着他们去接近它。

    楚龄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道:“我们回宿舍把那个望远镜拿出来吧?”

    陆危行:“好啊。”

    两人回到宿舍把望远镜翻了出来,刚要把抽屉关上的时候,楚龄的余光突然扫到桌洞里面的一角,上面好像有一点血迹?

    楚龄指着抽屉道:“危行,你看这里好像有血。”

    陆危行也看到了,抽屉里面好像有一个小红点,他直接把整个抽屉抽了出来,拉出来一瞬间,哗啦啦一声,一大堆纸团掉了下来。

    第69章 咒骂

    楚龄弯腰捡起纸团拆开,这些纸团大部分都被血液浸染的已经看不出上面原本的字,还有一部分可以看到的,写的也都是什么垃圾、贱人、不要脸的婊·子、快去死一类的,侮辱性质的语言。

    这是写给谁的?

    “□□……”楚龄皱眉道,“这种词汇一般是用来侮辱女性的,看来这个学校曾经发生过极其恶劣的校园欺凌,还是对一个女生。”

    陆危行展开其中一张写着‘快给我下地狱’的纸条,道:“有些人说学生是最单纯的,而这些少年所散发的正是最单纯的恶。”

    “他们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甚至有时候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陆危行看着桌子上的纸团道:“副本里的任何东西都是有用意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校园欺凌……”

    楚龄喃喃道:“所以这次的鬼怪是学生,为了报复曾经欺凌他的同学?”

    的确,从这些纸条,到那个离奇跳楼而亡的学生,如果这么想也没错,或者说,大部分人应该都会这么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楚龄总觉得哪里不对,总感觉好像漏了什么。

    陆危行看着楚龄皱眉的样子,道:“是不是觉得不像单纯的校园欺凌?”

    楚龄:“是的,总感觉很很奇怪。”

    陆危行道:“是很奇怪,还有这副望远镜,为什么学生宿舍会有一副望远镜?”

    一副坏了的望远镜出现在被遗弃的宿舍里。

    楚龄:“你说过副本里的道具都是有用处的,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陆危行笑道:“你学的真快。”

    楚龄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来还有雕像的事情,便说:“我们先去许愿池吧。”

    两人顺着学校的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中央的许愿池。

    斑驳的阳光落在石像上,这尊雕像和楚龄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的维纳斯有一些不一样,要更少女一点,面部线条更加柔和灵动。

    不过经典的断臂是一样的,少女形态的维纳斯被赋予了一种残缺美,看起来是那么的耀眼,它是爱神,是美神,是一切美丽的化身。

    楚龄抬头凝望着这尊大理石的雕像,她乳白色的面颊微微发红,让他不禁想到了王鑫磊说的,曾经萧三惠就是死在这里,死在这尊石像的面前,她用一把美术刀自裁,温热的鲜血喷洒在石像身上,洗了整整三个月才洗掉。

    那个少女死在这里,她临死前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死在这里?为什么是这里呢?

    水面波光粼粼,水底是成堆的硬币,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在这里许过愿了,那个萧三惠也许过吗?

    楚龄望着水面低低自语:“只要许愿就能梦想成真……真的会有这种许愿池吗。”

    “凡事都有失有得。”陆危行说,“那些许愿的人都付出了代价,无论他们情不情愿。”

    楚龄闻言扭头看着陆危行,突然问道:“如果是真的……你要许什么愿望?”

    陆危行静静地看着水面,稀碎的阳光为池水铺了一层金色,轻轻说:“我想——”

    他转过头看着楚龄,接道:“日日夜夜……”

    楚龄:“……滚!”

    陆危行狡黠的眨眨眼,漆黑的眼底里浮起淡淡的笑意,道:“我有什么想要的,会自己去拿。”

    有什么想要的会自己去拿?

    “可如果没有能力呢?”楚龄问道。

    陆危行淡淡道:“那就等有能力了再去拿。”

    “是啊,没有能力那就等到有能力再去拿。”

    楚龄一边低语,一边再次看向烈日余晖下的大理石雕像,橘色的柔光笼罩在石像之上,仿佛为维纳斯披上了一层薄纱,是那么的婀娜多姿。

    楚龄突然皱起眉头: “咦,好像有什么味道……”

    “有吗?”陆危行嗅了嗅,没发现。

    楚龄四处张望了一会,挠挠头:“好像又没有了,应该是我的错觉。”

    说完举起手上的望远镜放在眼前,视野里一片漆黑,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难道是他想错了?

    楚龄了叹一口气,可当他正准备放下来的时候,镜头里闪了一下,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散开了,他看到了……

    楚龄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什么东西,他拼命的瞪着眼睛,只见镜头里出现了一尊维纳斯雕像,浑身鲜血的维纳斯雕像,黏腻的血肉把乳白的雕像涂成了红色,只有头还是白色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眼球好痛。

    仿佛有尖锐的刀片在刺进他的眼睛里,但他不能闭上,这是一次机会。

    楚龄咬着牙想要看得更清楚,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镜头跟着下移,他看到雕像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跪着。

    两个人似乎在说话,站着的那个短头发,看个子像个男生,跪着的那个是个光头?

    这是两个男人吗?

    “啪”

    视野再次恢复了一片漆黑,楚龄松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泪水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怀疑自己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