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与地板干净分明,肌肉男临死之前没有挣扎——直接丧失了反抗能力。他粗糙的手掌上沾了自己的血液,应该是下意识捂住伤口。

    “大家还记得那几个怪声吗?不会是……鬼杀人吧?”

    鬼杀人?

    不是不可能,在考场里,这并不罕见。

    考场的普通npc(非参考员)只有被系统赋予了超自然能力,就有可能至考生于死地。

    你还别说,至少像戚砚这种开场就ko掉武力值抗霸的考生,并不多见。

    他单手把肌肉男的半个肩膀拉开,检查背后有没有压着什么尖利物,才发现现场少了样最重要的东西。

    戚砚的嘴吧抿成一条缝,扫视周围,无果后,又问:“另一个考生呢?”

    众人这才想起来,失声求救的女生不在现场。

    “壁橱。”人堆里传来答案。

    大家一看,是那位喜欢救人的短发女生,她瘦高,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相比之下,比普通人冷静的多。

    戚砚趁着灯光,视线凝在地板——一排影影绰绰的脚印直通向木质壁橱。

    他迈步靠近,拉开壁橱单侧的百叶木门。

    狭小的壁橱,被切割成条状的光斑下,窝着个身材瘦弱的女生,她瞪着布满血丝的眼,谨慎地试探着外面的世界。

    “不、不要、不要……”

    “不要杀我!我、我没有碰你的东西!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屋里的灯光闪烁不停,众人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挂在墙上的油画被人撕去了半张。

    不知是谁心口一荡,喉咙挤出半句话:“碰死人的东西…是要……”

    作者有话要说:求一个收藏(抱~)

    第3章 诡屋夜话

    ·

    人群散尽时已经过了十点,考生们纷纷窝回了自己的房间,还剩半个魂的瘦女孩也被短发女生勇敢收留。

    03号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灰卫衣的青年依旧立在尸体旁边,微微颔首,似乎在想着什么。

    黑衣服的那位面朝壁橱,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倒抽口冷气:“那个…戚哥,什么时候回去叫我一声儿啊。”

    “没必要。”

    李冀泽动作慢了几拍:“不是,很有必要!我、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不是说你。”戚砚迈步到床边,弯腰往床底看。

    “啊!戚哥,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嗯。”床底有些黑,看不清楚。

    “不会跟电影里一样,是密室杀人案件吧?”考生里没准还有个名侦探,走哪儿死哪儿……

    戚砚轻咬一下嘴唇,没理他。

    “戚哥。”可李冀泽心里慌地难受,老想找人说说话,生怕大佬也忽然消失了。“你觉得哪儿奇怪啊?”

    “你没死。”

    冷不丁的声音,李冀泽差点当场死死。

    “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不是玩笑。”

    他直起腰,开始摆弄床垫和被子。

    “你也摸了油画,还给人家蹭下来一层颜料。”可还不是好好在这儿杵在。

    “哦!对哈!”他深吸口气,肺里满是血液的铁腥味儿。“所以这个大块头可能不是被npc鬼怪ko的?”

    “嗯。”

    戚砚应声,放弃床。

    “那就是说,可能是自己人杀的?”李冀泽喉头滑动,后背渗出一层汗。

    “……”这回,他没说话。

    不是因为答案错误,而是那个“自己人”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让他倏然想起什么人来。

    莫约是一年前,有个染着黄毛的老痞子也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戚,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咱都是自己人,没事儿!”

    后来,他就被“自己人”变成了得分点。

    再后来,戚砚把他埋了,自己脱离了大部队,一个人考到结尾。

    这么说来,某位开局就搞懂如此深奥问题的考生,比自己聪明得多。

    “戚哥?”李冀泽见他半天没出声,视线避开尸体,跑到床边儿戳他。

    他回过神,径自起身。“要是你把人杀了,屋里还有个毫无放抗能力的目击者……”

    “那就一起解决掉,电视剧都这么演。”感谢无聊的大学生活。

    “但你没有。明知道一间屋子里有两个考生,是什么原因让你留她活口?”

    “这个,眼神不好?没找到?”李冀泽尴尬地摸摸头发。

    总不能是看人家好看,下不去手吧。

    活口、活口……

    “为了口。”

    戚砚微微眯起眼。

    他是第一个到达03号房门的考生,那时候门半掩着,地板上都是血,却连一个鞋印都没有,凶手走的从容不迫,还有时间把撕下来半幅油画藏起来。

    “留下冉琴琴,才能让我们误以为他是鬼。”门轻轻被推开。

    两人回头一看,是短发女孩。

    说是女孩,其实比戚砚大了不止两三岁。

    她有条不紊地靠近尸体:“冉琴琴说自己的扑克牌也被鬼拿走了。”

    所以是个抢牌杀人的考生?

    “两位还是不要继续下去,很浪费时间。”

    “所以你不需要考试吗?”戚砚又把脸转回去,很普通的话,旁人硬是听出刺儿来。

    “我不一样。”短发女生抬起肌肉男的头颅,细细检查伤口:“完全没头绪的考试,我出不去的。”

    她拾起地上那双冰冷泛白的手,去看甲床颜色:“这里头没有法律,也没有监狱,系统规则下,任何人都可以做这种事儿。”

    戚砚站在窗边,拇指抹开玻璃上的雨水,茶色的眸子里,依旧是认真又冷静的神色。“任何地方,都有不可打破的秩序。”

    ·

    下雨天,戚砚能睡着的几率本来就少之又少。

    他把李冀泽和华雪赶出门,一个人倚在壁橱边,打算有效利用躺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的时间。

    又盯了半分钟,他把壁橱门打开了。

    那个瘦小的女生在壁橱里,能看到什么呢?

    ——一个蒙着脸的人开门进来、接着从背后袭击了肌肉男、他拿走了肌肉男和冉琴琴的扑克牌、撕毁油画、开窗、把油画和凶器丢出去、离开。

    他住在06号房,在走廊最尽头,与03号房隔着04、05号。既然没看见人影,凶手应该是住在隔壁——02号和04号。

    短发女生住在02号,所以……

    “小姑娘。”

    戚砚猛地睁开眼,手扶住百叶门。“你来做什么?”

    望着眼下这位皱眉着,别过脸不看自己的人,秦墨只得靠地更近:“你和你的小床友冲出门,看都不看我一眼。”

    床友?

    “起开。”他眉头松开,嫌弃满满。

    “这是喜欢上破案了?”

    戚砚没心思理他,仔细回忆住在04号房间的人是谁。

    好像是一个爱哭的卷发女生,还有……

    “小姑娘?”

    “小状元?”

    “小戚砚?”

    “戚砚!”

    戚砚脑子被吵蒙了。“你是不是——”

    “嘘!”

    嘴唇刚张开,却被一只手掌紧贴住。他被迫噤声,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儿。

    [咚、咚、咚……]

    看来李冀泽没有幻听。

    [啦……啦啦~啦啦啦……啦——]

    男孩儿女孩儿哼着一首陌生的童谣,两个音色重叠,缓缓冲击着人的耳鼓。

    戚砚想拿下秦墨的手,刚碰上他的皮肤就被反手捉住。

    “唔!”只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被扯上床。

    他睁大眼睛,眼前却一暗,一张被子将两人从头蒙到脚。

    “屋里开着灯,他们一定会进来。”

    所以盖上被子就不能被发现了吗?

    戚砚有些呼吸不顺畅,低下眼皮不去看近在咫尺的脸。

    “吱呀……”木门果然被推开。

    “唔……”他后悔了,不如见鬼杀鬼。

    秦墨松开自己的手腕,位置换到腰上,把人紧紧按进怀里。

    “嘘,别动。”

    不动?疯了吗?

    戚砚不是很想听话,可耳朵被他的呼吸撩拨地发热,胳膊腿慢慢就不再挣扎。

    [啦……啦啦~啦啦啦……啦——]

    歌声由远及近。

    [啦啦……]

    凝滞于一个音符。

    [……妹妹不听话,要罚。]

    难以琢磨的是,来者真的没有发现床上有人一样,碎碎念叨了几句之后,竟然又原路折出门。

    “……”该死的,居然忘记了,试考一般都是参考员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