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砚呆呆望着他,差点忘记把耳钉藏起来。

    “你、你们……”秦墨舔舔嘴唇,好看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你们?

    “额,打扰了!你、你们继续!”那人仓促说完,随即迅速关上门,走了。

    戚砚轻轻的“啧”了一声。

    两人石化似的站了几秒,还是旁边的华雪为难道:“你,不去……追一下?”

    他倒是想,可是追上了说什么?

    说你误会了,我俩只是革命友谊,晚上来探案的。

    “……”还是算了。

    不过说来,秦墨这家伙现在还真是个十足的小朋友啊。

    只是看见他俩站一起,说话都结巴。

    貌似比以前……好欺负多了。

    想到这儿,戚砚把眼镜带上,整个忽然精神了,嘴角不免露出笑意,道:“雪姐,我先回去了。”

    华雪继续石化了一会儿,望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也轻轻“啧”了一声。

    ……

    戚砚下楼梯时给孟一凡发了消息,让他课间帮忙把自己桌子上的药送出来。

    手指又滑到秦墨的头像,一个傻乎乎的派大星。

    没来由地,他主动发了几个字。

    [逃课逃到楼顶了?]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结果半分钟才回复:[抱歉,迷路了。]

    呵,迷途的羔羊。

    到了三楼,他感觉有些热,才想起把黑色的棒球服脱了。

    脱完之后,就看见秦墨又回了一句。[那女生看起来有点凶,你俩合适吗?]

    他有点想笑,[不合适。]

    页面上方又是“正在输入”,片刻后:[难道你拒绝她了?]

    戚砚抿嘴,听见嘈杂的下课铃响起来。[就是不敢一个人上去,两个人好点儿。]

    对方显然不怎么赞同,秒回。

    [女生说怕黑都是借口,都多大的人了?还专门找人陪走路?]

    “戚哥,我来了——”有人手里拎着药袋子跑过来。

    戚砚离开原本倚着的栏杆,伸手接过药:“谢了,我先走了。”面色说不上温柔,但肉眼可见的比平时开心。

    孟一凡乖巧地招手,自然猜不出这“开心”的源头。

    [不,是我怕黑。]

    戚砚坏心眼地发送之后,对方就没回复了。

    个字再高,也是个高二小朋友。

    他在班群里翻出了最古老的公告,里面有新生开学时分配寝室的名单。

    点开图片,加载,往下滑——

    寝室是四人间,那张表格上就孤零零地躺了两个名字。

    1220,戚砚、秦墨。

    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点反应,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来。

    [哦?那晚上,我抱着你睡?]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轰的一下着了。

    局势因为一句话被扭转,要不是现在系统情况特殊,戚砚严重怀疑秦墨把自动模式关了。

    他没回复,面红耳赤地刷掉那条消息,往学生公寓方向走。

    一栋二楼。

    因为晚自习还没下课,楼道里安安静静。

    1220。

    直到站在门前,他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

    且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秦墨有钥匙。

    他堵气一样轻轻抓了一下门。

    “……”不,不该是这个脑回路。

    戚砚背靠着门,心想这种情况找宿舍阿姨效率最高。

    可惜还没准备走人,门就像忽然消失了一样,他整个人倏地向后仰去。

    本来至少准备好了摔一跤,谁知瞬间就被一只手抄起来。

    中间只不过隔了几秒,又有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

    “我艹!”耳畔是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急促紊乱的呼吸,触感还有些潮湿。“你干嘛呢?练功夫啊?!”

    后腰一阵麻,戚砚条件反射似的站住了。转身就看见头发还在滴水的秦墨,看来是刚刚洗完澡。

    不敢多看,他装作气定神闲地道:“我没拿钥匙。”

    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兴致,阴阳怪气道:“我说怎么听见抓门的声音,原来是只回不了家的猫。”

    猫?

    似乎是挑起眉,他扒开秦墨,径自进去坐下。

    等那家伙关了门,才转脸,幽幽道:“班长大人,是想让我坐你腿上啊?”

    戚砚看了一眼仅剩下有被褥的位置。

    果然,二选一总会选到错的。于是就破罐子破摔,不说话了。“……”

    对面的人穿了件宽松的t恤,露出半截锁骨。此刻,收了笑意,朝他走过来。

    虽然尽量控制住了,但手下的药袋子还是发出了一丝声响。

    秦墨靠的极近,能感觉出来自对方的呼吸。

    “怎么?好像是我逼你一样?”嗓音说不上低沉,可却是少年独有的音色。就在他耳鼓边。

    “……”耳廓还是没出息的发烫,戚砚急忙侧过脸,“我有事情要问你。”

    秦墨倒是没感觉哪里不对,懒懒散散坐到桌子上。“嗯”了一声。

    “你刚刚去c栋楼顶做什么?”手插进口袋,捏住那枚耳钉。

    对方耷拉着脑袋,随口回答:“还能干嘛?去找东西呗。”

    末了,还加了一句:“怎么了?你约会不会挑地方怪我啊?”

    “……”戚砚不想再讨论“约会”的事,直接问:“找什么?”

    “我……”对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他,嘴唇微微张开。

    却还是搪塞:“没什么。”

    “好吧。”没必要追问。

    他换了问题:“你认识杨果果吗?”

    “算认识,不熟。”并没多想,对方回答。

    “那……路平生认识她吗?”

    “……”秦墨的眸子兴起了波澜,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何止认识。”

    话音刚落,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页面,安抚道:“好了,查户口的。去洗个澡吧,我接电话。”

    ……

    等洗完了澡,戚砚才发现自己……没带睡裤。

    “……”总不能穿校服裤吧。

    “……”又不想喊他拿。

    “戚砚——你傻了吗?裤子放椅背上,是想光着出来吗?”

    他还没开口求助,浴室的推拉门就被人拉开了。

    还是全部拉开的那种。

    戚砚望着门边那位热心肠的好人,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纯白色的t恤,刚刚遮住一小节大腿。

    笔直的腿,被水汽氤氲着的流畅线条,泛着莹白暴露在对方眼中。

    “你不会敲门吗?!”他拽过自己的裤子,欲盖弥彰地挡了一下。

    那人有些意外地没收回目光,皱眉道:“别遮,挡着我了。”

    “……”

    “啪!”戚砚一把将门合拢了。

    再看镜子里的脸,红的滴血。

    可两条腿刚进裤筒,门再次被人拉开。

    有完没完?

    迅速提上裤子,真想给他一脚。

    可还没抬起腿,就被一个力道从浴室里拖了出来。

    接着整个人就被按着坐在了那张没人用的桌子上。

    戚砚被一连串的动作搞得七荤八素,忍不住叫了一声:“秦墨你是不是——”

    还没说完,一只腿就被抓住,被迫抬起,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原本姿势就奇怪的很,戚砚的表情更是比平时丰富多了。

    “脚怎么了?”秦墨背对着寝室白炽灯的光芒,表情覆盖在阴影下。

    脚?

    他这才明白,是自己上次考试时的伤口。于是轻描淡写回了一句:“没什么,快好了。”并试图让他放开自己的腿。

    “是不是那群混蛋?”看似平静地寻问,却和方才冲动的举措对比鲜明。

    腿立马不敢继续动了。

    对面的人松开手,生气又没地方发火。于是就去桌子上拿了药。

    虽然不能马上明白他的话,戚砚也能猜出来他误会了,试图解释道:“其实这是我不小心……”

    “闭嘴,腿抬高。”

    喉咙忽然发不出声音一样,他乖乖咬住嘴唇。

    四下安静,在旁听自己心跳的同时,他看见托着脚的手指微微泛着红。

    是少年的模样。

    “都快好了,这些是以前弄的了。”

    “……”那人只顾着涂药,闷头不说话。

    “也不是很疼,你以前都帮……”

    “?”脚踝的棉签顿住。

    “帮……帮别人涂药的吗?看起来挺娴熟。”

    “没。”他简短的应声。

    戚砚看他小心翼翼地模样,还有刚刚生气的表情。

    要是没开自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