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来做什么。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在病床边呆呆看了好几分钟。

    好像该回去准备下场考试。

    戚砚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耳钉,安静摆在桌上。

    猝然间,后退的半步又被人抓回去。

    那个力道大,故意把这幅身体往床上按。没来得及反应,戚砚已经跨坐在对方身上,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氤氲着水汽的视觉撞上眼睫,他急促地喘着气,心口滚烫。

    “你……”

    “啊,好失望。”

    床上的人再次按住要起身的他,把几乎贴着的距离又拉进。

    “我还以为你是想清楚了。”

    秦墨抿两下微红的嘴唇,拇指抚抚戚砚的头发:“打算告白。”

    胡乱呼吸几口,戚砚别过一张染了绯红的脸,不满道:“才、才没有。”

    “啧,好失望。还以为看了那么久会看出感情来。”

    他瞳孔缩了一圈,再想起身离开时却发现两人的手已经紧紧握住。

    “放手。”是软了的声音。

    “放手你就跑了。”秦墨微微眯起眼打量他。

    等把人又看的面红耳赤,才故意仰起脖子,凑近了低声道:“想白/嫖啊,班长。”

    还是不禁直视,戚砚囫囵吞枣一样观赏了一遍这张脸。

    那双眼旁刻着几处细小的伤口,睫毛端头粘了自己发梢落的水泽,水珠颤颤巍巍。

    原本应该是极其冰冷严苛的目光,却这么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快忘了。

    “怎么傻了?小状元。”

    秦墨丝毫不在乎还骑在他身上的人哪里坏了。撩上瘾了似的,抬手去摸进他宽松的校服外套。

    等等,小状元?

    “你、你变回去了?!”

    “不然呐?还想去荼毒人家高二学生?”边说,手也没闲着,直接摸上棉质衬衫表面,使些劲掐两下。

    感受到跨在两侧的小腿跟着打颤,心情更加愉悦。

    “我没,你放手!”原本还害怕这家伙因为被剥夺自主权而难过,戚砚鼻子有些发酸。

    秦墨抬头,眸子满是动容:“心疼的话就亲亲我,好不好?”

    他的动作迟了好几拍。

    “虽然没有主动权,可因为意外,也被放出来了一小段时间。”当主管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时,就会出来应急。

    “所以…从那个时候,你就变回来了?”

    “嗯。”索吻的人,恰好是他。

    “所以看你亲都亲了,刚刚还以为要被告白。”

    “滚开,放——唔!”

    呼吸怵然交融,戚砚的唇齿跟着心底打颤。

    “唔…嗯……”

    待到抗议软化成小声哼哼。

    她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对方怀里,深深喘着粗气。

    才听见耳畔的人开口:“原来穿校服也好看。”

    布料湿沉,衬得那不怎么柔软的指腹滚烫。“跟我说实话,上学的时候谈过几回恋爱?”

    “没、没有。”即使撩拨地七荤八素,可还是会认真回答问题。

    “嗯?”

    “一次也没有。”回答完之后,耳侧的呼吸声变沉。

    “那——”过了一会儿,那人才把他扶起来,坐好。

    抬起眼来望着,认认真真问:“有没有喜欢过谁?”

    “……”

    戚砚咬住下唇,生怕答案自己跑出来。“我、我们还是先回去。”

    手指被人握紧。

    “或者可以……”

    手指被握得微微发疼。

    “……”

    可手指被秦墨松开地刹那,他立刻应激性地把人又抓回来。

    不敢开口,更不敢放手。

    他沉默着,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果然,早晚要承认的。

    “喜欢……”

    在酝酿中,戚砚的眼角更红,慢慢调整分贝:“喜欢你,秦墨。”

    “我只喜欢你。”

    话尾几乎还没落,就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看不清秦墨的表情,只感觉那双胳膊正在细细颤抖,有人小心翼翼放慢了语速。

    虔诚而尊重:“我爱你,戚砚。”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啦~咳咳过多内容还是大家脑补啦ㄟ(▔▼▔)ㄏ

    感谢观看~打滚~

    下章直接进入新一场考试,希望喜欢。

    第49章 病房

    ·

    青年屈膝跪坐在病床上,两只手被束缚带捆住,端头连着床档。

    他的皮肤白,淡青色血管像极了树枝,慢慢顺着手背向上爬。

    白炽灯管发出刺痛眼睛的光芒,与窗外阴蒙蒙的天空划出界限。

    与病床相对的是面镜子,稍微直起腰就能与自己对视。

    也就是一眼,便撞见宽大病号服露出的锁骨上,斑斑点点,像是沾染了粉色的颜料。

    他垂下眼皮,为降低高度不再对视镜面,把两条长腿伸直。

    于是蓝白条纹的裤管里,又伸出两节脚踝。骨感而美的线条上,有淡淡几条伤疤。伤疤上,是微红的牙印。

    耳垂不意间便烧起来。

    戚砚只能下意识发散思维,暗叹这回进考场的模式诡异。

    大概过去二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广播。

    只有空荡荡的病房,和勒紧的束缚带。

    手臂在发紧。

    他承认,现在自己由内而外全是紧绷着的。毕竟这场考试,连书名都没给。

    关于话少的考试,他其实遇见过。

    一年半之前,欧洲某个不知名的农场,爆发着不知名的瘟疫。

    成百的考生和npc被空降进去。

    没有关键词、时限、加减分项目,甚至连题目也只字不提。

    唯一的,是入场瞬间,系统冷声念出的书名:《黎明》。

    毫无头绪的考生,在缺水少粮后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先是耳后和手臂上生出小而红的湿疹,紧跟着是背脊、胸膛、大腿,直至遍布全身。

    它们没有凸起或凹陷,却自深处散发着

    痒。

    戚砚见过一个人活活把自己的手砍下来,凝视着泉水般的血流,脸上居然挂着舒心的笑容。

    当然,他也不能幸免。

    刚开始还能忍着,后来必须用水泡半小时,才能出去继续找题目。

    到后来,红色斑点出现在锁骨上时,他让人把自己的两只手捆上了。

    那人正巧是秦墨。

    他当时闭着眼依在酒窖的沙发上,是除戚砚外,方圆二十米唯一体肤完整的人。

    那时候,至少戚砚很讨厌这家伙。

    他拎着条粗糙的麻绳,自觉坐到秦墨身旁,两只手腕并拢伸过去,手指勾着绳索。“喂,帮个忙。”

    对方深吸口气,掀开眼皮,直直望着他的眼底。浑身上下写着烦躁:“没用,自己忍着。”

    “……”戚砚想把他掐死,可惜体能消耗殆尽,只能把绳子搭在自己腕上,张嘴咬上。

    缠上一股后,也不知道秦墨哪根筋搭错,两只大手把他拉近,黑着脸把他捆了。

    后来,戚砚用这两只被束缚的手,搞来几瓶注射液。

    先给秦墨推一针,才扎进自己大腿。

    蓝色液体进入血管时,异物刺激地痛觉使他意识模糊,连拔针的力气也不剩下。

    最后,身体倒入一个温暖的地方,才迷迷糊糊喘口气。

    也就是那时候,系统广播提示响起。

    考试结束。

    或许,题目是想尽办法活下去。

    活下去,才是黎明。

    ……

    戚砚抿着嘴,回忆如同大雾般溃散。

    这次不同,他想。

    因为……

    视线触及,是束缚带。

    他竟然解不开。

    这只能说明,这场考试,完全限制了考生的自身参数。

    换个说法,也就是,他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病人。

    那其他人呢?

    他们也在这家医院吗?

    戚砚微微转动手腕,侧目去看乌云。或者说他观望的,其实是即将来临的暴雨。

    ……

    这幅躯壳极其虚弱,一整天只是干坐着,都像是被抽空棉絮的布娃娃。

    大雨倾盆而下。

    硕大的雨珠碎在玻璃窗上,发出密密麻麻的闷响。

    戚砚依旧强行让自己清醒,相反的,他的脑袋像被灌了铅,沉重地抬不起来,耳骨膜边的雨声忽大忽小,有时候还能听见一些杂音。

    疼。

    说不出是哪里,好像遍布全身,有仿佛无迹可寻。

    该死的替换参数,角色八成正巧患有精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