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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蓝色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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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着树干的人感觉有些冷,许久才发现自己肩头渗出了些血。

    “何妨一试……”怪不得当年sam能活下来,而alan却连尸骨也没找到。

    知晓了种种原因,戚砚依旧开心不起来。

    他似乎猜到主设计师为什么会把这里当做系统核心区了。

    不论是实际意义上的“清理者系统”,又或是现在的他,都只是sam渴望找到alan的工具。所以,核心区存在的意义,就是“寻找”。

    想要核心区瓦解,也就是要找到alan。

    他确信,当年sam也如同自己这样,从医院疯疯癫癫般逃出来,驾车往北。

    一路来到隔离区。

    然后,他终于回忆起一切。

    “找尸体。”真不是个简单的活儿,特别是几十年前的尸体。

    腐化成白骨也就算了,可根据sam的记忆,当年在这里丧命的人数量不少。

    总不能把所有尸骨都扒拉出来然后一一辨认吧?

    再说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白雾笼罩的针叶林。

    ——再往里走,兴许会碰到更多变异生物。

    这个时候,或许应当……戚砚再次拿出那半张照片来。

    “把自己当做sam。”

    ……

    当年,sam回到隔离区。

    手里就握着这张照片。

    “明明……就是……”

    看着手中那半张照片,他再也无法承受,猛抽了一口气,就流下泪来。

    “你个蠢货……你怎么能忘了他!”

    抽泣声从压抑变成了发泄般的嚎啕大哭。“你个蠢货!混账!啊…你把我的……我的alan……还回来……还给我啊!!!!”

    清晨的森林,诡秘而冷清。

    sam不敢想象,当年那个疲惫的身形,是怎样被巨鼠包围着,浑身是血地站在中间。

    他的子弹已经用完,只拿着一把匕首。就在他筋疲力竭的撑不住身体时,印着熟悉符号的直升机离开了这片森林。

    只剩他一个人。

    没准儿。

    还可能,他挨到了第二天。如同队友预料的,森林里下起了大雨……

    他的alan无助地倒在水洼中,北半球高纬度的秋雨,冰凉刺骨。

    想到这些,sam几乎崩溃。

    正此时,身旁又传来巨鼠的奔跑声。

    “吱扎……吱扎……”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躲。

    “吱扎……吱扎……”

    sam清楚地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可他却只是抓紧照片,闭上眼睛。

    “吱扎……吱扎……”

    越来越近。

    “嘭!!!”

    预想的痛感没出现,代替的是一跃而起的巨鼠,于一声刺耳的枪响后重重摔在地上。

    戚砚心头发颤,听见踩着水洼靠近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面前停了一双靴子。

    那人弯下腰,耳畔传来一个带着厚重呼吸声的嗓音:“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他不敢抬头,刚刚平息的抽泣又开始泛滥。

    那人接着说,“我梦见你说疼,我心里难过,就醒了……”

    “居然是你啊……”

    早就该猜到的,那块绑在面罩旁侧的面巾像极了sam以前送给alan的手帕。

    而那张破损的白纸……

    他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那个雨天里,紧紧握住这半张照片……

    ——以至于它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那人低头,从口袋里拿出另外班长破损的白色卡片。

    戚砚终于抬头。

    正对上的脸被黑色防毒面具遮盖着,仅仅露出一双眼睛。

    蓝色的,如同大海。

    –

    贫瘠的想象力,无法设定alan是怎样活下来的。

    可sam确信,他从小到大的英雄,一定只是被自己遗忘在北纬那片隔离区里了。或许有一天,他把怪物都全部杀死,就会回来。

    sam一无所获,只身自维多诺夫回到疗养院。

    接受治疗,三个月后,他出院了。

    组织给了他一大笔丰厚的慰问金,足以支撑他过一辈子物质富足的生活。

    某晚,他拿出地图,铺开。

    笔尖将隔离区与家乡小镇连线、然后仔细计算中间值。

    最后,sam在一个靠近运河的小镇居住下来。他没有回家探亲,甚至没去参加alan的葬礼。

    他万分确信,总有那么一个机会,迷失的人也能在机缘巧合下重逢。

    作为研究院最有天分的科研人员,也有人慕名来镇子找过他。

    阁楼的门推开时,来访者甚至不相信,这个邋遢的酒鬼,居然是“清理者”先遣队排名第二的队员。

    “您好,请问是sam先生吗?我是国际联合组织的特派员,想邀请您……”

    “滚。”

    “……先生,不论是出于任何方面考虑,我都希望您能够听完我的话。”

    “我不想听。”

    “我们了解过您,也知道某些国家的组织也曾来打扰过您。可此次,我们的项目,您兴许会有兴趣。”

    “十几年没做科研了,早废了,回去吧。”

    “我们希望由您来设计一个选拔系统,集结队伍,然后前往维多诺夫。”

    “……维多诺夫?”

    “是的,先生。我知道系统设计的难度极大,或者说可能会是您十几年的心血,但还是希望您可以考虑——”

    “我同意。”

    不就是下一个十五年吗。

    我愿意。

    ……

    “组长,各国的支持率显著上升,看来系统正式启动的时间也近了。”

    “嗯。”

    “额……我是想说,您夜以继日地研究,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期,也休息休息吧。”

    “……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啊,您指的是?”

    “知名学者公开反对计划实施。”

    “这个我知道,那个年轻人,还是中八区戚院长的儿子。不过您有什么看法吗?”

    “他……很像一个人。”

    sam摘下眼镜,两根手指揉着眉心,回忆道:“他说这个计划不合适世界时,那个表情,就跟alan说我不合适先遣队时,一模一样。”

    助手不清楚,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口中的alan是什么身份,于是只能满脸错愕地说:“那位前辈,或许是您的对手?”

    说完,年轻的助手便后悔了。

    因为他分明看见,一向脾气古怪又刻板严厉的组长,眼角霎时留下两行泪水。

    老人声线止不住地颤抖:“没错,是对手来着……”

    他走了,我终于赢了。

    可是已经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还是在期待他能够从那片森林里走出来呢?

    不管是老了,还是丑了,他依旧希望他的alan能摸着他的头顶,把另外半张老照片递过来:“sam,我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你,alan。

    所以,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呐?

    我现在,已经在一条看不见光的路上,走得太远,大概没办法独自回去了。

    “清理者。”

    “您说什么?”

    “系统代号,就叫清理者。”

    “好、好的,我们马上准备发布会。”

    ……

    “先生,特训选拔的孩子都到了,您要去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先生,上头还是希望您能够……”

    “不看。”

    “……嗯,好的。”

    兴许那个公开反对的年轻人是正确的。

    sam把刀叉放下,空荡的房间里,金属与瓷盘碰撞的声音也显得如此突兀。

    那群孩子,与他们当年一样。

    体能、智力、综合指标的至高者。

    想到这儿,他忽然扯起嘴角笑了:“那么活下来的孩子,是不是就与alan一模一样呢?”

    多年没再泛起波澜的心房,终于流过某种诡异的兴奋感。

    五百个佼佼者,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就是他的alan啊。

    ……

    “第一场考试结束,数据已经导出来了,您要看吗?组长。”

    “前三名的资料,我看看。”

    根据要求,助手将数据对比表打开展示,之后又播放了一段简短的视频。

    “前三名选取了结盟的方法,他们三人各有长处,相互配合,再加上人数上占优势,所以目前分数领先。”

    一旁观看的sam,却没表现出任何兴趣,耷拉着眼皮嘟囔了句:“劣质,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类轻蔑的评语一直持续着,到第二场、第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