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独行组知道周泰熙救不了了,又跑了?”范宛忍不住疑惑道,而此刻,他们已经跑出了隧道。

    小哥却摇了摇头,让他留意:“身后有脚步声,两个人。”

    “什么?两个人?”

    想了想又问道:“不对啊,如果是两个人那应该是独行组,周泰熙和他那个协助者不可能再追我们,如果是独行组,为什么不开车追,难道这样更灵活吗!”

    出了隧道后,左右两边都是宽敞的马路,就连路桩都是低矮的花圃,没有任何可以遮掩的障碍物,更别说有交通工具了。

    范宛忽然觉得要糟,离开了隧道光线充足,如果对方真的是独行组,他们手上有勃朗宁手·枪啊!

    果然,刚想完,身后伴随着巨响的引擎,飞来了嗖地一声,一颗子弹打来,直接打到了小哥的肩膀。

    没有完全中弹,子弹擦肩而去,最终弹射在了花圃中,但小哥的肩膀被擦伤了较深的一道口子,从破损的衣服里露出来,满是鲜血。

    “小哥!”范宛惊叫,“你中枪了!”

    “我没事。”小哥赶紧回答,一只手捂着肩膀,两人的速度显然慢了下来。

    这一枪奇准,双方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跑动,但却能直接用勃朗宁手·枪打中人,说明对方实力不容小视,搞不好远在那个狙击手之上。

    这个档口,身后的人已经追上了,范宛回头,正是独行组两夫妻。

    而勃朗宁的枪口,此刻正对着他。

    “别动!”

    虽然是那中年女人拿着枪,但开口喝止他们的却是那个男人。

    “别回头,跑!勃朗宁射程五十米,离他们越远越好!”小哥叫道。

    两人沿着公路继续狂奔,中年夫妻在后面追赶,双方体力状态都没有谁落下风,势均力敌。范宛心脏狂跳,后背全是汗,这时候他们通过一道跨桥公路,底下是河道,范宛两人沿着人行道跑,同时枪声不绝,每一枪都几乎擦着他们过去,稍微不注意或者运气差点就会被击中。

    范宛与小哥由于要躲避子弹,速度明显被拖慢了,很快就被身后的两人追上。

    感到后背的人越来越近,范宛的体力也开始不支,小哥被他拉得回过身,接着四人在跨桥公路人行道的中心面对面。

    两人应该见识过小哥的能力,所以故意与他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而且分得清主次,枪没有对着小哥,而是对着范宛。

    糟了!

    范宛知道,这两个人跟表面看起来不同,仿佛一切都以达到最终目为主,所以那女人在对准范宛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扣下扳机开了枪。

    他们要抢夺范宛的铭牌,不受干扰完成任务,最直接的就是开枪。

    因为只有范宛死了,那么再强悍的协助者也会连同死亡,对方即刻就能获取他们的铭牌。

    这不是一般的反派,不会死于话多。

    而且距离这么近,对方枪法又这么准,肯定是瞄着头的,身上的防弹背心也没用。

    呯地一声枪响。

    那一秒,范宛只觉得自己这回是彻底完蛋了。

    但小哥始终还是快一步。

    他直接飞身朝范宛扑过去,用后背替他挡下了那一枪。

    子弹穿进了小哥的右肩膀,小哥吃痛,但一声没吭,顺着力道就将范宛带向公路边的围栏,两人抱在一起撞到围栏上,那围栏只有半人多高,范宛察觉出小哥的意图,便抱着他侧身借力翻向了河道之中。

    这跨桥公路的高度不算太高,两人落水后,头顶又传来两阵枪声朝他们打去,但范宛已经攥着小哥沉到了水里。

    只有水面上噗噗两声,子弹射到了水中就失去了准度。

    小哥的伤势很重,水里立即蔓延出一片殷红。

    公路上的两人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接着,一前一后也跳入了水中。

    在水里无法搏斗,且小哥伤势无法用游泳逃生,只能顺着河流漂往一侧河岸,那河岸呈45度倾斜的坡度,上面是网状的草堆,范宛伸手攀住其中一格,另一只手托着小哥肩膀,勾住他半个身子,将他带上了河岸。

    范宛累得半死,又泡了水,浑身瘫软,但他一刻也不敢停歇,扶着小哥从那坡道往上爬去。身后那两夫妻也从水中冒出头来,但所幸水中无法开枪,给范宛争取了不少时间。

    这时候范宛皱眉,有些不解,他眨眨眼睛,抹掉眼眶的河水,看着屏幕,此刻隧道里的另一个红点,早就已经离开了战场,去到了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样子周泰熙是驾着独行组开过来的跑车逃走的。

    于是范宛看了一眼时间,奇怪地对着那两个人问道:“周泰熙那蠢货已经开车跑了,还有最后几分钟的时间,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帮助周泰熙,就算你们在我们这里抢走了铭牌,也来不及送去给周泰熙了啊,虽然我们两组最后一战不可避免,但你们现在拿走我们的铭牌也没用,不知道下一组杀人魔公布的名字,不如和平相处直到最后一战。”

    他说了好些话,试图拖延一点时间,但显然对方不为所动,很快就游到了岸上。

    这时候小哥似乎反应了过来,说道:“看样子,他们的铭牌已经交换了。”

    第55章 四星

    “什么?”范宛好一会儿才理解了小哥的话, “难道刚刚在隧道里, 你们已经把自己的铭牌给了周泰熙?”

    “所以周泰熙才会开着跑车走了。”小哥呛了水,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血沫。

    范宛还在震惊中, 不知道这对夫妻为何这样牺牲,倒是小哥道:“其他组织的玩家, 不一定会真正为周泰熙卖命, 但你们不同, 你们才是周泰熙的人。”

    两夫妻没有说话,也知道时间紧迫,两人上岸后,那女人先朝他们开了一枪, 不知只是为了警告还是射偏了,那一枪打在地上。

    却使得范宛小哥都停了下来,不敢再乱动。

    重新与他们面对面, 男人直奔主题:“既然你们都知道了, 就把铭牌交出来吧。”

    “为什么, 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会为周泰熙出生入死的,你们是求财?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范宛边搀扶着小哥,边还在询问。

    那个看起来文弱的女人, 哪怕手里拿着枪, 眼角眉梢也从不带着杀气,甚至不说话时候,娴静得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家庭主妇。

    她全身都湿透了, 连下巴上的水滴都没有抹去,重新抬起那把勃朗宁□□,对准了范宛,终于开口道:“年轻人,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没办法,我们经历数十场游戏,是为了找我们的儿子。”

    说完这句话,她再次扣下了扳机。

    小哥伤势很重,但最后关头还是挣开范宛,试图扑过去抢下女人的枪。

    而范宛反应不及,心下绝望,看着小哥神情却突然觉得他流露出了有一丝生机的表情,范宛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只听见“咔”的一声。

    空枪了?!

    难道是刚好没有子弹了!

    而这时候,旁边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想到子弹无法发射,以至于没有提前动作,在最后关头被小哥迅捷的身影早先一步,小哥一个手刀劈向女人的手腕,勃朗宁应声落地。

    那女人顿时瞪大眼睛,猝不及防向后倒退几步,脚下踩空,身子朝后倒去。那男人见状没有去捡起枪,下意识地扶着女人,再反应过来时,那把勃朗宁已经落入了小哥的手里。

    尽管小哥肩膀有伤,无法使用太大的力气,但开枪射击还是没问题的。

    枪头倒转,他动作娴熟地重新卡膛,枪口直直对准面前的人。

    但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啊?小哥这是虚张声势吗?

    那男人似乎也是个搏击高手,不过半秒就倏忽出手,双掌伸向小哥的手腕,想把他拉向自己,并用腹部顶住枪口,不知是他太强悍,还是他笃定这把枪不能再打出子弹,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徒手抢枪。

    不好!那女人身上是有弹夹的,被抢回去后,只怕形势又处于下风了。

    范宛着急正准备冲过去帮助小哥。

    不过是半秒的时间,小哥终于在枪脱手的那一刻扣下了扳机

    砰——

    这一次,子弹却打出了,穿进了男人的右腹部。

    “怎么会?”男人中弹后,捂着腹部,这个位置并非要害,不会马上死去。

    然而胜负已定。

    男人倒下,那女人的脸并不是恐惧与张皇,只显露出了一丝难以自持地叹息和遗憾,闭上了眼睛。

    小哥的枪口仍然对着他们,回道:“枪进水了虽然不影响射击,但是将枪械从水中取出立即射击,枪械有可能会出现暂时失去自动上膛能力,很有可能击发后卡膛,要想再次射击须将下一发上膛后才行。所以刚才并非是没有子弹了。”

    范宛顿时明白过来,他们上岸后,女人开枪时估计不记得已经开了几发,所以那男人也以为是空弹了。

    面前的两个人抱在一起,男人捂着腹部,半个身子倚靠在女人肩上,两个人都多了些不同之前的表情,女人嘴里喃喃道:“算了,算了吧。”

    似乎正在安慰那个男人。

    范宛略微迟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刚刚说在游戏里,找你们的儿子?”

    男人皱起眉头,轻叹了口气:“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的儿子,很多年前失踪了,本来以为被拐卖了,找了很长时间,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直到后来发现了无限游戏……”

    “你是认为,你儿子进入游戏里了?”范宛道。

    女人点点头,接过话茬:“他是进了无限游戏,但是没有死,因为我们知道有墓地之后,去墓地找了,那里没有他的名字,所以很有可能在哪个游戏里被困住了,我们不断进入各种各样的游戏,就是为了终有一天,能遇到他。”

    范宛有些不解:“那你们为周泰熙卖命是为了什么,这样牺牲了自己,到头来也救不了你们儿子啊。”

    男人打断他的话,回道:“是因为周泰熙说他曾经见过我们的儿子。”

    “这……”

    “而且周泰熙也承诺,如果我们死了,组织会派人去墓地救我们。”说着,男人握住了女人的手,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竟动容了,他一时间红了眼睛,“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有机会了,但我爱人还有机会,我们俩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范宛迟疑,不由得看向小哥一眼,在小哥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很显然,他们都知道,周泰熙恐怕在撒谎。

    甚至,在他们死后,组织也未必会去墓地营救他们。即使最终把这个女人救了,她也会因为失去记忆,忘记所有的事,那时候没有丈夫,没人告诉他儿子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再做什么。

    不过也许这就是这夫妻濒临的绝境,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相信,也只有相信,才能有不放弃的信念。

    “周泰熙背后的组织,有这个游戏的大数据,可以搜索到我儿子的下落,但需要时间……”女人缓缓地说道,“但如果周泰熙死了,那组织必定会迁怒于我们,不会再帮我们寻找了。”

    男人幽幽叹了一口气:“刚刚他在通讯电话里说,已经有线索了,让他赢了这个游戏,就会救我妻子,并且告诉她我们儿子的下落。”

    范宛心里震动,只觉得周泰熙以及组织十分可恨,这样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赢得游戏用尽一切下流的手段。

    他刚想开口,想说周泰熙的话不值得相信,但却被小哥截住了,小哥拦着他,打断他的话。但面前的夫妻大概是猜到范宛要说什么,只能苦笑:“我们情愿相信。”

    “明白了。”过了许久,范宛才终于说了这么一句。

    滴——滴滴——

    屏幕的倒计时又闪烁了,时间结束了。

    范宛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还有机会,赌一把杀人魔的身份,赌对了,杀人魔的无敌状态会被打破,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杀死杀人魔,然后结束游戏。”

    话虽如此,但根据之前现有的线索,根本不能确定杀人魔究竟是谁,甚至连一点范围和提示都没有。

    只是四个人,牙医white,中学老师green,三流作家brown,篮球运动员blue,有四分之一的概率,可以赌一把。

    男人似乎早就想好了最后的退路,点点头,说了一句:“回答杀人魔的身份。”

    他刚说完,大概是他眼镜上的屏幕显示了系统的提示,他专注着盯着屏幕的投射,只是范宛与小哥的眼镜上却什么也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