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跑来敲着他家门喊,“华华你是不是被我气死了啊,你回个话啊!”

    后来居子华只好换了策略。

    今天也是一样,他打开手机,拿的远远的,也不出声,任由黄卦唱独角戏。

    “华华,嘿嘿,又是我!”

    “……”呵,早猜到了。

    “诶我都两天十六个小时三十二分钟没听见你声音了,你吱个声呗?”

    “……吱。”

    “你终于肯理我了!”

    “……”

    “好吧好吧,你别挂,我就说最后句话,你看窗户外面。”

    居子华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小小一条缝,眯着眼睛往下瞧。

    他们住在二层,地面离得有些距离,就算黄卦真在下面,应该也是看不到他窗帘上这小小的动静的。

    可黄卦偏偏看见了,还冲他眨眨眼,高声吼道:“华华!我爱你!”

    他声音喊得太大,以至于路过的老头老太太扭头对他指指点点。

    细细碎碎的议论音模模糊糊地传上来。

    “诶,别是个孬子吧?”

    “不定追星呢吧,现在小伙子追星可疯了,我大孙子前几天也跟我说有个什么华华可帅,唱歌的吧?”

    “我怎么记着是演戏的?”

    “走走走,没啥好看的。”

    黄卦还在嚎,一刻不停,还从兜里掏出个蜡烛,点着了举起来继续喊。

    “黄卦在长干里为居子华点亮了玲珑相思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华华你知不知啊!”

    居子华给他喊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黄卦不是疯了吧?在小区里喊两个人大名,生怕邻居听不见?!

    他眼睁睁看着那蜡油滴下来,滴到黄卦头上,那人却跟压根感觉不到疼似的,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华华!你知不知啊!”

    居子华嘴里骂了句“草你大爷”,赶紧换了鞋下楼。

    他怕再这么下去,黄卦没中暑就先把他自己烧死了。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又看到居子华下来,黄卦挂着满脸蜡烛油笑的跟开了花似的。

    坐在路边长椅上看戏的小姑娘双眼发亮,跟同伴说道:“你看,我就说了,是二楼的居子华小哥哥嘛!”

    她同伴跟着啧啧不止,“真搞基啊!还挺配诶!”

    “不一定啊,但是黄卦哥哥肯定又惹毛他了哈哈!”

    居子华脸一黑,只觉脸都丢尽了,扯着黄卦就往楼上走。

    进了屋黄卦还不肯把蜡烛放下来,他就抢,抢到手立刻吹灭了要往垃圾桶扔。

    “别扔啊,停电了还能用的!”

    黄卦想抢回蜡烛。

    蜡烛刚刚熄灭,这会蜡油还没凝固,推攘中,不少都溅在了居子华手上。

    他皱起眉毛,好像,一点都不疼?

    黄卦发现事情败露,抹着脸缓缓后退,讪笑道:“嘿嘿,想不到吧,低温香薰蜡烛,安全无隐患,二十块钱一个!”

    我可去你的二十块钱一个!

    居子华气的鼻子不通气,飞起一脚直踹黄卦屁股。

    他是做了什么孽,次次都信黄卦是真惨,次次都被骗!

    这种人,说什么爱你啊喜欢你,肯定都是假的。也就他才差点上当。

    他自己到洗手间洗手冲鼻子,刚一转头,险些没撞在黄卦脸上。

    居子华怒视他:“你跟进来干嘛?!”

    黄卦一派无辜,指着自己脑门上的蜡油说:“我洗脸啊……”

    他听出居子华声音带着鼻音,见人走了,赶紧动作迅速地把脸洗干净追了上去。

    居子华心里正后悔着呢,他把人带回家了,赶也赶不走,只好当眼前没这个人,自顾自地往房间里走。

    反正关上门塞上耳塞世界就清净了。

    没成想,黄卦不愧是体育全能,赶在他关门前一刻挤了进来。

    黄卦:“嘿嘿。”

    居子华瞪他瞪的眼睛都疼了,继续施行冷战策略,懒得管他,往被子里一钻了事。

    黄卦跟着往被子里钻,嘴里还在占便宜:“媳妇,睡觉啊,我陪你啊?”

    居子华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以为黄卦以前已经够无耻的了,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有提升空间?

    敢情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是吧?

    “谁他妈是你媳妇?”

    黄卦抱着他胳膊不撒手,哼唧道:“你啊,你不是接了我的灯吗?”

    “滚蛋!谁他妈……”吼到一半,居子华突然一愣。

    游戏里,他确实没接灯,但是刚刚在客厅,他接了黄卦的表白蜡烛,还是他自己抢的。

    又是套路。

    居子华气的想哭。

    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呢?他怎么能嬉皮笑脸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呢?

    鼻子还没有通气,居子华吸着鼻子踹黄卦,“滚回你家去!”

    黄卦左躲右闪,灵活极了。

    “踢不着~嘿,又没踢着!媳妇,给点力啊!”

    居子华这次是真给他气哭了。

    他长这么大,许多年都没这么憋屈过了,控制力一旦撕了个小口子,所有的心酸都一齐涌了上来,顷刻压倒理智,让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就连情绪都失控了。

    居子华坐起来,捶不到黄卦就把床捣的砰砰响。

    “滚啊!这么招我好玩吗!”

    “你快滚啊!”

    “世界上那么多人你招谁不行?!”

    “你凭什么非要惹我!”

    “我错了,我以后不喜欢你了行不行!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滚啊!”

    居子华这一哭,黄卦差点没吓傻。

    上一回见他哭,还是小学的时候,因为居子华长得白净又好看,班里有小男生扯着他校服裤子说他没有小雀雀,还叫他小公主。

    那次居子华哭的惊天动地,黄卦把那小男生揍翻了都没停,最后还是居妈妈赶到学校来哄好的。

    后来居子华就跟着他学粗话,再有人欺负就骂,骂不过就关门放黄卦,反正是再没有哭过了。

    黄卦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手放哪都不合适,老半天才想起来要找纸巾给他擦眼泪。

    房间里没找到,他只能把自己上衣脱了给他擦。

    哪晓得居子华看见他脱衣服哭的更狠了。

    “你他么还想强x老子是吧!”

    居子华往下一躺,嘴里发狠:“你来啊,爽完了就滚!”

    黄卦:???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不过……真的可以吗?

    黄卦喉结滚动,悄悄咽了口口水。

    不行不行,真上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啊!不能被色-诱,黄卦,冷静!

    呼,冷静了!

    他慢慢蹭到居子华身边,俯着身子望着他的脸,“……那我来了啊?”

    居子华打了个哭嗝,睁着通红的眼睛破口大骂:“来啊!怕你个吊呆比!”

    这个词是真的脏,是黄卦教他的最脏的一个。

    黄卦乐了,嘿,没想到有生之年还真能听到他骂出来。

    他缓缓逼近。

    居子华虽然把自己脑子哭成了一团浆糊,到底还是怕的,渐渐发起抖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干脆一狠心把眼睛闭上了。

    想象中的侵犯并没有降临,倒是鼻子上多了两根手指,熟练地捏起来。

    黄卦的闷笑声响在上方。

    “让你哭,这会两个鼻孔都不通气了吧?”

    笑归笑,他手上还是轻柔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