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抱的住……”

    七嘴八舌。

    叶言之平静道:“不如找个绳,系在脖子上,牵着。”

    “……”

    众人的表情都呆滞了一瞬。

    “???”

    这算是什么,别人遛狗,他们遛npc?

    但仔细一想,还真的这种办法最为有效——毕竟他们是要吓退恶鬼,不是要哄孩子。

    绳子很好找,山洞外就有垂下来的藤蔓,伸出手便能够着。在寇冬的强烈要求下,藤蔓没真像狗绳一样系在鬼婴脖子上,而是像孩子的牵引绳似的绕过它的四肢,在背后打了个结。

    叶言之感到很是可惜。

    这种系法,一看就没有系在脖子上好。

    几个人牵着npc,心里还有点慌。长发女生小声道:“我们这样,应该不会惹来报复吧?”

    寇冬仰面想了想,倒真有点不太确定。

    他给出真实回答,“可能会引来它家长。”

    长发女生:“……”

    她听到了什么,这个npc居然还有家长?

    “哦,”寇冬若无其事道,“他还有爹。”

    而且是俩。

    长发女生表情开始全面崩盘,受了极大的刺激。

    “那万一它家长找上门……”

    寇老父亲摆摆手,说:“没事,我应该也能说上话。”

    毕竟这也不算是npc一个人的孩子,好歹有他的一半。他牵着自家孩子出去逛一圈,有毛病吗?

    完全没毛病好吗!

    一看就不是什么值得发火的事。

    寇冬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愉快地牵着他的二儿子从山洞里出去了。山洞的洞口有些高,距离下面还有一段距离,靠着藤蔓才艰难地落了地,落在了地上密密麻麻的恶鬼的垂涎目光里。

    一落地,他就先放出了婴鬼。

    好在他们的猜测并没错,那些恶鬼本是龇牙咧嘴想要上前分食生肉的,但眼神在触及到前面那个面色青紫的孩子时,却活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弹跳开去,飞快地向边缘散开了。

    它们都未走远,犹且恋恋不舍地嗅闻着青年的味道,探头探脑。

    有一两个不要命的咽着唾沫还将手伸向寇冬,眼看着就要摸上衣角,被鬼婴一瞪,又有些畏缩。只是面前这青年的吸引力于它们而言着实过大,它终究还是横下了心,来抓寇冬。

    鬼婴发出一声恼怒的咆哮,被奶嘴堵着也听不清。它率先冲上去,张开嘴,噗的先把奶嘴吐出来——

    旋即循着那煞气,一口一口把恶鬼给吃了。

    在场把鬼婴给寇冬出头的经过看的一清二楚的人:“……”

    妈的,npc为了一个玩家吃另一个npc,这到底是什么三观崩裂的剧情发展!

    看的他们都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来时被泥人捧着也就算了,轻而易举就能引鬼婴出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能让鬼婴护着他帮他出气……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来之前被高僧开过光吗?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玩家甚至都想让寇冬开个讲堂授授课了,好歹也教他们一下,到底是怎么做到被npc独宠的。

    ——他们不知道,寇甜甜其实半点都不想享受这恩宠。

    他正掰着鬼婴的嘴,看了半天确定没有被噎着,这才又把奶嘴塞回去。

    并教育:“不要乱吃脏东西!”

    鬼婴转着漆黑的眼,面无表情地哼哼唧唧。

    周围的脏东西眼看这生吞恶鬼的凶残一幕,都识相地慢慢离得更远了些,给这位鬼中大佬腾出一点撒娇空间。

    没了恶鬼阻挠,脚下的路走的也就通顺起来。也不知向前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瞥见了新的场景:

    一架隐在茫茫雾气里的桥。

    桥下的河水自东向西而流,黑水涌动。岸上生着一棵树,上头密密麻麻挂满了衣裳,无数亡魂苍白着脸,缓缓踏水而来。

    叶言之轻声道:“奈何桥。”

    这个名字,众人还是知晓的。果然感觉寒风滚滚,血浪滔滔,只是还觉得怪异,“怎么有人放着桥不走,非要踩水过来?”

    叶言之:“心有执念之人踏水,心无执念之人过桥。”

    冥河水冲淡喜怒,自然淡去心中念想。自此,从踏上岸时,尘归尘、土归土。

    魂归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