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瞬时化作一场季雨,银河泛滥,大雨滂沱,却如何也舍不得淋湿你。

    “……”乔昳的心跟着一抽,眼中泛起水汽,逼不得已闭上眼,颤声答他,“你回去吧,咱俩这样没法接着往下谈。”

    李钟郴逆着他的话:“谈什么?谈签约的事还是谈恋爱?你说得不明不白的,我真的不清楚。”

    “李钟郴。”乔昳往后退了退,微微侧过脸。

    那距离太近了,两人的唇几乎就是相互贴着,乔昳还不通时宜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大概是紧张而做出的本能反应,却因下一瞬见到的画面而怔住:“你……”

    李钟郴突然哭了,哭得毫无声息,泪水如注挂在他脸上,仿若被雨水打湿。

    他不再是那个小男孩,戴着草帽,在沿海小镇带着乔昳漫天遍野地乱跑,对这个从国外来的漂亮男孩千般万般地照顾。

    他也不再是那个对梦想充满了希冀的少年,还清欠债,破茧成蝶,盼着世界万物徐徐展开。

    时间磨平了他的棱角,眼泪往下滑落的时候,他能做到表情如常,像个没事人一样。

    李钟郴快二十四岁了。

    乔昳想,可当年的初见,对方也不过才十五岁。

    “你别这样,别哭了,”乔昳的心揪在了一起,却还是狠下心说,“以前都已经说得好好的,你现在……”

    话音未落。

    只因隔壁的门传来轻微声响,是锁被打开的声音——

    邻居小哥冒出个脑袋。

    对他俩的举动丝毫也不惊讶,面上还尤为惊喜:“李哥和小乔?!你们果然都回来了!太好了,可以再帮我照顾两天我女儿和——”

    同时,那只橘猫英短妹妹从屋内跑出来,连带着还有只肥嘟嘟的伯曼猫。

    “——她的新弟弟吗?”邻居小哥露出难为情的笑脸,却极好意思将两只猫咪往他俩家门口撵,跟那面上神情背道而驰。

    乔昳:“……”

    李钟郴抹掉脸上的泪:“哥你还住这儿呢,不是搬走了吗?”

    邻居小哥“害”了一声,解释道:“在老家总是被催婚,实在受不了只能继续回城打工了,猫妹妹也习惯这个家,几个月前高价联系房东续租下来。我刚接到通知今晚得临时飞一趟珠海,正愁着没朋友把弟弟妹妹接过去呢。”

    英短妹妹和伯曼弟弟扒拉着乔昳的裤脚。

    他不免垂下脑袋,看着那两只猫咪,脸上的表情既不冷清也不动容,像是在仔细端详,这时耳边传来李钟郴大言不惭道:“几天都能帮你照顾好,放心吧。”

    乔昳抬眸看李钟郴,心情复杂,邻居小哥已经敲定了:“那太感谢你和小乔了,唉你俩感情真好,刚说什么呢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还有前几个月是去哪儿度蜜月了?差点以为你俩也搬走了。”

    小哥能这么说,乔昳一点也不意外。

    这兄弟属于不冲浪型玩家,压根不知道他俩是谁,以前李钟郴骗他“我和小乔在上海开网吧”都能信了。但很神奇的是,他对于同性间的恋情完完全全可以接受。

    乔昳刚想说话,小猫又扒他扒得更厉害了。

    “去了加利福尼亚州的旧金山,”李钟郴厚颜无耻道,“见小乔两个爸爸去了。”

    见邻居小哥毫不怀疑,不仅恭喜他俩见了家长,还感兴趣问起了那边食物如何,乔昳算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约莫一小时后。

    橘猫英短妹妹再次占领了别人家,带着个拖油瓶的弟弟,还有扬言会好好照顾她们的临时主人。

    客厅顿然热闹了起来,李钟郴蹲着给两只猫咪喂食,生怕两只小崽子饿着了。

    而乔昳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其实他不讨厌猫咪,但如何都说不上喜欢。冥冥中,甚至有种无法言表的复杂情绪在作祟,形同“你我本是同类,却为何要霸占我的地盘”这类说法。

    李钟郴给猫咪们倒好猫粮。

    就随它们去了,他站起身,朝乔昳走近:“你要去洗澡了吗?”

    他们俩刚吃过晚餐,三菜一汤。

    很意外,都是李钟郴做的,还做得有模有样,味道除了偏咸其余都还好。

    “……”乔昳看着眼前的画面,像是乘着时光机回到了从前,有些恍惚,“嗯。”

    李钟郴无比自然:“我留在家里的衣服不知道还能不能穿,怎么着都得洗过一遍。”

    乔昳没说让对方穿自己睡衣之类的话。

    只无可奈何道:“用洗衣机甩甩再开烘干机,半个小时就能干了,我先去收拾另一间卧室再去洗澡吧。”

    李钟郴也不敢有太多要求:“你睡主卧,我自己收拾就行。”

    “行,”乔昳有些不太敢看他,尴尬地移开视线,“我洗完澡会跟律师通个视频,没事的话……”

    李钟郴识趣接话:“我不吵你,你忙你的去吧。”

    “好。”乔昳暗地松了口气。

    随后,乔昳回房翻出一套干净睡衣。

    他整个人像在云端上飘,听到客厅传来李钟郴对猫咪的自言自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心软答应留李钟郴住一晚。

    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就进浴室了。

    而李钟郴一晚都很安分。

    除了在逗猫,就是在干些烘衣服、铺床单的活儿,他知道乔昳今晚会忙官司的事,并没去打扰。

    但同住一屋檐下。

    避免不了知根知底,对方在做什么,他稍微竖竖耳朵,就能洞察得一清二楚。

    乔昳习惯睡前才去刷牙。

    可能是熬夜有相当一段时间了,跟律师sofia通话时,对方看到乔昳昏昏欲睡,眼皮似乎很沉,还以为他是为官司的事彻夜难眠。

    乔昳解释自己心态一切平和。

    两人具体交流了些事宜,挂电话前,sofia祝他好运,乔昳感谢地笑了笑。

    换作平时。

    他还能再打几局apex。

    可想到李钟郴也在家里,却不来招惹自己,莫名有些说不出的抑塞。

    想了想,他干脆刷个牙先睡了,一觉醒来就能知道解约结果,自己也需要好好考虑,进svg战队的利弊,以及会产生什么后果。

    ——虽然他其实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

    这一晚的床异常柔软。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大厅响起微小的猫叫声,似乎还有李钟郴在说些什么,但不扰他睡眠,反而能伴着那声音沉沉睡去。

    而后。

    他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梦里很熟悉,床上不止睡着他一人。

    他侧卧着,能感受到腰身被手臂环过,身后的人有着紧致贲张的肌肉,揽着他削薄的身体,还能清晰听闻那微弱的呼吸声。

    乔昳太困了。

    但梦境的真实感令他思绪仍在运转。

    可他又实在撑不开眼皮,任由着一切继续。手掌透过棉质睡衣,伸了进来,抚摸在他的背骨上,动作很轻,也让他很舒服。

    “乔昳。”

    这一声。

    顿时将乔昳唤清醒了。

    “……”乔昳的身体僵住,黑夜中睁开了眼,却见眼前一片漆黑,外界的光透过窗帘隐约可见。

    是李钟郴的声音:“那天我不该亲你的,是我的错。”

    他说了还没完。

    手沿着脊骨一路往下,摩挲着那皮肤纹路,因感受不到乔昳的抗拒,有恃无恐。

    乔昳没推开他,却也不得不出声,谁料他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几乎是喘息着道:“你要干什么。”

    李钟郴精-虫上脑。

    他脑海里设想了太多,到头来又不敢太过分,只语调低沉:“不干什么,就抱抱你。”

    李钟郴的动作确实没继续往下。

    乔昳也任由他抱了许久,直到感觉李钟郴呼吸渐稳,好似要进入睡眠了。

    夜风灌进屋内。

    能被抱着,周身温暖,乔昳其实是贪恋的。

    可再想了想,他还是挣脱掉了对方。

    乔昳坐起身来,有意要将和李钟郴的距离拉远,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狼狈:“我还是去睡另一间房吧。”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谢谢大家的订阅!!给各位金主小天使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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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感觉我上夹子前可能需要换一个能把人骗进来的封面,如果看到我又又又又换了请不要惊讶,也不要骂我qaq)

    第25章

    “我去睡另一间房吧。”

    兴许是水喝得少,乔昳那嗓音中带着少有的浑浊。

    然而他刚说完这话,还未来得及掀开仅半盖着腿的被褥,李钟郴已翻身下床,离开前留下句:“……是我越界了,你好好休息,明早醒来一定会有好消息。”

    话落。

    随着轻微的闭门声,这无灯长夜徐徐延长,静谧得令人害怕。

    而乔昳始终垂头坐在床上,不知将这动作僵持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