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唐一下就笑了。

    本来僵硬的身体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凌微微没想

    到这都可以,脸上的表情险些没崩住。

    他们这边气氛轻松,镜头里远远看着就是三五知己的随意闲聊。

    而前头的人又开始为了刷存在感强行加戏。

    趾高气昂的殷思夫人冲着女佣温莎破口大骂,甚至还动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后者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知也看了过来,那目光说不上是平静还是淡漠。

    正因为是直播的演出,作对手戏的又是各怀心思的其他组员,临场反应的表现就显得尤为重要。

    方知脑海里迅速计算着接下来镜头的走向,随后借着身体遮掩,指尖在白唐的手背上敲了两下。

    后者不解地看过来。

    方知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只用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白唐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心里非常信任方知的决定,于是照他所说的,眨了下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随着前面那一波闹剧的结束,镜头按照既定流程推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冬本来与好友格勒谈着话,眼角余光瞧见山姆正独自离开的宴会大厅,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温润清俊的青年放下手中的酒杯,轻声说道。

    “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半分钟却出现在古堡后院,山姆的身后。

    高悬的月把周围的一切映照亮堂。

    也包括青年神情冰冷的脸。

    邝庭很清楚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也知道现在方知一定就在自己的身后,也相信自己在被袭击的那一刻,可以做出最好的反应。

    但……他听不见任何的脚步声。

    都说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邝庭越是往前走一步,心里就越忐忑一分。

    大约走出十来步,终是忍受不住地转身往后看了一眼。

    然而他的身后却空无一人。

    邝庭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下一瞬有个如鬼魅般的声音贴近过来,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你还记得夏尔这个名字吗?”

    第18章 最后一支舞

    白唐照着方知跟他说的,两分钟后来到了庭院里。

    夜里的月色温柔。

    拂过脸庞的晚风清爽微凉,将一丝腥气卷进了清幽的花香里。

    白唐愣了一下,一转身就见庭中那道颀长的身影,在月色下越是显得气质出尘。

    正想走过去找好友,刚走近两步,就见先前被花丛遮挡了视线的位置,还躺了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正对着这边的方向,脸上沾着血迹,表情惊恐又错愕,仿佛见到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唐脑袋霎地空白一片,脚步止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到了身后的柱子上,下意识地开口。

    “你……你在做什么?”

    这一句是属于女佣温莎的镜头和台词。

    前些天白唐被方知按着把整个剧本看了好多遍,这会儿脑子虽然慌乱失神,但下意识地就接上了最熟悉的台词。

    青年缓慢地转过了身。

    可那一身他所熟悉的温和气质早已消失殆尽,他目光沉沉地望过来,眼尾脸侧沾染了鲜红的血痕,整个人的气场冰冷又陌生。

    冬就那样静静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

    白唐在无意识中已经彻底代入了角色。

    随后自然而然地转接回到格勒的台词。

    “为什么呢?”他呢喃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神情矛盾又纠结,“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格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好友,又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冬迈开脚步,安静无声地往他的方向走来。

    最后停在离他三十公分的位置。

    “跟你的上司说出你看到的一切,把我抓起来,然后亲手把我……”

    冬的声音干哑难听,如同粗粝的砂纸。

    只是他的话未说完,就被格勒大吼着打断。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做得出亲手将你,将你……”

    明明那两个字就在嘴边了,格勒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越过他的身侧往大厅的方向走。

    等到冬离开以后,格勒也好似脱了力,身体顺着后背的柱子滑落在地。

    “我要怎么办?”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山姆倒下的方向,抱膝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泛着白。

    格勒埋首臂弯,整个身体都在发着抖。

    ……这样的夜晚,也太冷了。

    等到饰演女佣的选手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重要剧情的时候,匆匆忙忙赶到凶案现场的时候,冬与格勒两人都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