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嵊的十八岁是草长莺飞,是互相心仪,是彼此倾心。那会他与苏子儒的恋爱才刚刚开始,可天不怜人,十八岁的荣嵊看着自己年少的恋人死在眼前。

    从那以后,他没敢再迈进感情一步,是对苏子儒放不下也是对苏子儒的愧疚。

    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好好爱着别人,要怎么发现、回复别人的爱意。

    所以他只会一次又一次伤害陪着他默不出声的姜凉。

    要是遇到姜凉的荣嵊,是个有着平凡过去的荣嵊,他怎么会不回复姜凉?

    这人对他这么好,他怎么会舍得不做回应。

    一切都错了,从他们四年前相遇就错了。

    纤细又冰凉的指尖落在荣嵊的眼角处,抬手抹去不停往下掉落的泪珠。

    姜凉叹着气,看着平时高冷又果断的人此时眼眶发红,跪在地上求他原谅,最后只能出声道:“别哭了,荣嵊。”

    “别哭了。”

    “我们从相遇就不合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你放我走好不好。”

    “我想换个地方生活,最好没有我认识的人,等我不恨你了,我们再见面可以吗?”

    这是自从出事之后,姜凉第一次和他讲话,说出的话却不是荣嵊想听的。

    他不想和姜凉分开,他怕姜凉离开以后,就不要他了。可他害怕姜凉的病情因为他的拒绝会更加严重。

    于是他在姜凉渴求的眼神中点了头。

    荣嵊到底是为了爱,折了腰低了头。

    那位所有人都景仰害怕羡慕的娱乐圈顶流、荣氏集团总裁,最终在一个平凡的人的身侧落了膝,流了泪。

    年少不知爱,而后不识人。错卿八载,而今才晓。

    第95章 统一战线

    “你都知道了?”

    姜凉问着一旁已经坐在椅子上的荣嵊,抬眼却看向窗外走廊里的吴羽,平日里风华绝代、红唇烈火的人这会污头垢面、一团乱麻。

    他向满脸担心的吴羽抛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转头眼神继续看着荣嵊等着回答。

    在看到这人心虚着点头以后,他也只是拨着床头柜上的月季花,露出一点点轻笑声。

    吴羽为他这么多年的傻模傻样打抱不平很久了,如今“爱荣嵊八年”这件事被捅出来后,他也只觉得格外轻松。

    情绪里有轻松,有解脱,却独独没有事实被发现后的羞耻与不好意思。

    喜欢就喜欢,爱就是爱了,偷偷爱着一个人不丢人,甚至这种坚持不懈的真心让姜凉觉得意外与得偿所愿。

    看啊,他爱了这个人八年,如今这人终于回头爱他一次了呢。

    只是这次,姜凉不打算回头。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姜凉歪头看着新鲜的花朵。

    鼻间还能嗅到淡淡的月季花香,花蕊上面不可多见的有几滴露珠—就像是被人特意在清早采摘下来的一样。

    “两周之后。”荣嵊脸上有些不情愿,毕竟等姜凉出院以后,他就得让这人像鸟儿一样飞出他身边的笼子。“可是医生说要静养,你一个人估计不方便要不我…”

    “不用。”姜凉打断了荣嵊接下来的话,他的手从月季花上离开,重新塞到自己的被子里感受着被窝的温度。

    他神情淡淡,荣嵊看不出来脸上到底是厌烦还是不奈。

    姜凉知道荣嵊要说什么,无非就让他回公寓再住几日。

    可如果他真的进了那间公寓,就会像以前一样,那个几日到底代表着几日,估计到时候还要看荣嵊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会雇人的。”

    “那你的精神状态…”

    “我会找心理医生。”姜凉拉扯着床上的被子,他的心思全部飞到了窗外。

    因为外面的景色很好看,冬天的雪已经融化,万物复苏、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姜凉缓了缓神,他的眼中自然落入了荣嵊的失落情绪,可是这个时候他不能心软,不然只会更加纠缠不休。

    于是荣嵊听到姜凉说道:“如果你那天没有从机场强行带回我,我这会应该在某个小镇上喝茶晒太阳养猫养狗。我应该很健康,身上也不会多出这么莫须有的伤口。”

    这些话,每跑出来一句,荣嵊心中的痛感就越严重。

    姜凉说的没有错。

    如果自己不强行带他回来,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不去那间公寓,是不是…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他的错,他应该早就把苏子儒和姜凉分开的。

    应该在答应姜凉的话后,立刻去采取措施,让姜凉与苏子儒说再见的。

    “公寓的楼梯…我会后期让吴姐把赔偿金给你,抱歉。我没控制住自己。”

    “还有公寓里的损失,我也会赔偿。”

    “好。”荣嵊这次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