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狼人死了,还剩一个,今天你们就可以让她进囚牢。好人稳赢。何况也到了我该登出的时候。”

    “那你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登出——”

    段易担忧的话,马上就被杨夜一句话怼了回去。“我没能把你劝出去,还帮着你找明天。这种情况下,我他妈的不卖个惨,出去后怎么跟你哥解释?你替我睡车库?”

    段易:“…………”

    以类似于耍双刀的方式,杨夜直接朝那将军的脑袋刺了过去,八名侍卫立刻冲了过来围住他,段易找准间隙,分花拂柳般穿过一个个侍卫,迅速绕至将军后方,狠狠给了他一记手刀,而后抓住他怀里楼兰新娘的腰就开跑。

    “别管这个人,追他!”

    将军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但段易估计他说的大概是这个意思,因为他扬手指向的人正是自己。

    一边指挥着手下,将军一边操着刀一步步朝段易靠近,表情极为愤怒。

    而此时此刻,墓门沉下来,已快接近地面,段易甚至已听到了外面邬君兰的惊呼声。“你们搞什么?!赶紧出来?!”

    弯下腰用力一推,段易先把楼兰新娘推了出去。

    随后段易用尽全力就地一滚,“轰”一声,沉重墓门擦着他的肩膀重重落在了地上。

    躺在地上,段易长长呼出一口气,显然已是有些精疲力竭。

    而那新娘就以背朝着他的方式,躺在离他不远处的位置上。

    “为什么把她带出来?她会不会有问题啊?”问这话的是东方羽,只不过问着问着,她的语调忽然变了,“啊——!她她她是不是眨眼睛了?诈尸了!!!”

    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且受伤颇重的段易原本是躺在地上挺尸的。

    但听到这句话后,他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一下子就弹了起来,然后一把抱起新娘就要回帐篷。刚走出两步,他想起自己帐篷已经塌了,于是往杨夜帐篷走去。

    哪知这帐篷门帘的开启,还得靠各玩家指纹,杨夜的帐篷他根本没法进去。

    邬君兰及时看出什么来,拎起药箱给段易带路。“去我那儿。我今晚……咳,我去找个姑娘挤一挤。你们、不是,你给自己上点药。”

    ·

    片刻后。

    1号帐篷内。

    段易光着上半身,由明天在身后为自己上药。

    “哎不是小天——”段易刚转过身,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嘶你轻点!”

    明天按棉球的手并没有松,反而声音很沉地说了句:“现在知道疼了?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段易反问。

    “你抢新娘把她推出来那会儿。”明天的语气非常严肃,显然有些生气,“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抢这新娘做什么,你——”

    “诶打住打住。”段易一把握住他的手,再扭过头来看向他。

    上次棺材里黑漆漆的,段易啥也没看清楚。

    时隔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看清明天的模样。

    明天穿着一身红静静坐在那里,模样简直显得太过好看。

    段易只瞧了他一眼就笑了。他没忍住用脏兮兮的手摸了人脸一下,结果把人白白净净的脸上抹了一把灰。

    于是段易赶紧从旁边拿出干净的纱布帮明天把脸擦干净,再道:“我这不是想见你么。新娘要是被抢回去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你?”

    “你……”听到这话,明天反握住段易的手,声音一下子哑了。

    他所有关切的、质问的话,全都被段易这么一句“我想见你”给堵了回去。

    瞧明天这模样,段易又是一笑,然后转过身去。“好了,继续帮我上药吧。好久没打过这么狠的架了。真挺疼的。”

    “嗯,我轻一点,疼的话告诉我。”明天终究暂时按捺住所有情愫,专心致志而又小心翼翼地帮段易上药、包扎。

    明天用力非常轻,以至于段易最后舒服地睡了过去。见他脑袋自然而然地向后一倒,明天赶紧揽过他的腰,另一手再捧住他的头,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不知过了多久,段易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靠着明天的肩膀。

    他立刻坐起来,揉了一把明天的肩。“疼不疼?”

    “没事儿。”明天摇头。

    段易又问:“几点了?”

    “还没到投票时间。别着急。吃点东西?”明天道。

    “不急吃东西。”段易赶紧问道,“你这次要什么时候走?”

    “我看情况。随时来去。”明天说了这么一句,望向段易,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段易眼皮一抬,一把揽过人脖子,“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

    “没有不能说。只是没想好怎么说。”明天道。

    段易睨他:“当然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那——”

    明天双手按住段易的手腕,把他抵到了帐篷角,再慢慢将他压到了身下。然后明天把唇放在段易的耳边,用近乎气声般的语气问,“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算谈恋爱了吗?”

    段易笑了。

    ——明天纠结犹豫了这么久,原来是想问这个。

    侧过头,抬眼瞧向明天的漂亮的眼睛,段易调侃道:“哦,我抢走了你这个新娘,现在你这是跟我讨名分了?”

    对比段易的轻松,明天的表情显然极为凝重紧张。

    手上用力了几分,他把段易的双手握得更紧。

    段易望着他,只见他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许久之后,就在段易好奇他究竟要问什么的时候,听见他咬着牙问:“到底是不是?我们算不算谈恋爱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段易的心脏狠狠一酸,继而他感觉自己的心简直彻底融化了。

    ——他何德何能,能够拥有明天这样纯碎炙热的爱?

    再也做不出调侃的笑容,段易抬起手,将手放在了明天的脖颈后,继而郑重地抱住了他。“小天,你还在怀疑什么呢?”

    “我……”

    段易听见明天重重的一声叹息,“我从没想过,你居然能喜欢我。”

    第125章 楼兰新娘19

    “我从没想过, 你居然能喜欢我。”

    就是因为这句话,你才选择了那种以决然的方式救我吗?

    段易放在明天后颈上的手不由收紧。“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沉默许久,明天说:“因为我觉得……我给我自己和你安排的那条路, 会让我变成你最排斥、甚至最讨厌的那种人。”

    这一瞬段易眼前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了明天握住自己的手腕,对自己说:“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可能会很难过。”

    他只说他难过,却没有奢求自己一定要相信他。

    那个时候他的眼神非常悲伤,就好像陷入无涯地狱, 却没有一个人能救他。

    再来,是茉莉那个副本结束时, 段易感觉到的画面——明天的灵魂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站在阳光下, 一半藏在阴影里,让人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他。

    ……

    到此时此刻,段易总算明白——这地狱是明天心甘情愿下的,他走得破釜沉舟,头也不回, 一点余地都没留下。

    而他原本纯白干净的灵魂,也是被他亲手撕裂的。他吸收了所有的罪恶、阴暗, 只想让自己站在光下,他想把自己挡在完全看不到黑暗的地方。

    喟叹一声, 双手捧住明天的脸, 段易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的确对你的判断有过失误。但那是我的错。你不是那个杀掉武林盟主、却顶替他作恶的剑客,也不是屠龙后又成为恶龙的少年, 更不是饱受家暴之苦、又残忍杀害自己女儿的茉莉。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小天,你一路艰险地走过来,从未失掉本心, 你没有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所以你从来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好。

    “对于我曾对你产生过的怀疑,我要向你道歉。最后我想说……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跟从前并无不同。我说的从前,是指咱俩真正第一次在这游戏里相遇、再一起走下去的时间线。我们互相扶持跨越所有难关,互相依靠,完全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

    注视着明天,段易用无比郑重的、甚至可以称得上铿锵有力的声音说,“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战友,兄弟。从前到现在都是如此,一直没有变过。当然了,比起从前,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词——爱人。你是我的爱人。”

    ·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甚至也不知道四瓣唇是怎么碰上的,段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亲吻在一起了。

    头稍微往后仰,双唇分开些许,瞥一眼明天被亲得通红潮湿的唇,段易总有一种自己在轻薄人的感觉,拇指抬起来帮人擦了擦唇瓣,他道:“咱们亲了三次了?酒店那次不算,我那会儿……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后两次……一次在棺材里,一次在我浑身滚得脏兮兮之后的现在……好像都不怎么正常。别人小情侣那初次约会接吻什么的,要浪漫多了吧?”

    听到这里,明天一时没接话。

    “怎么又一副语塞的样子?”段易问他,“想说什么?”

    “我……”明天停顿了一下,说,“其实不是三次。是四次。”

    “四次?哪儿来的四次?”段易诧异,然后膝盖向上顶了明天的腿,“该不会哪次我睡着,你偷偷亲的?”

    “那倒没有。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明天正色。

    被他的表情逗笑,段易又问:“那是哪次?”

    “就……也没什么。”明天道,“就是在开膛手那个副本快结束的时候。”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用了倒流时间钟。”

    “?为什么?”

    “那个时候没打算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嗯,懂了。

    明天说过,是在第四个副本心愿屋的经历,才让他没忍住对自己表白的。

    段易不忍再问,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于是换上调侃的口吻。“那你说说,当时怎么亲的?”

    问完这话,段易清清楚楚地看见明天的耳朵根有点红了。

    “不说啊?那我又想到一个问题——”段易问他,“第一次进心愿屋的时候,你耳朵就红了,还把我推开了,你那会儿又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