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救他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对面回答:“能。”

    这通电话打得挺久,挂断后高余看了眼通话时长,40分钟,他还没和谁打过这么久的电话。

    他一直在马路边,坐在行李箱上。

    c城动车站位置偏,离城中心远,出口处围了一圈黑车司机,摇手揽客,但上的人不多,太坑了。

    夜风烈烈,有点冷,高余不得不戴上兜帽,拉高围巾挡风。

    然后他随便上了一辆黑的士。

    下车时,高余倒是没想到,这里居然会变得这么空旷。

    从前这里是c城最热闹的地方,不过两年而已,翻修,围路,再加上另一边陆续开了几家商业广场,渐渐的这里没什么人再来。

    人也是一样的。

    两年时间,太长了。

    就像这里再也不会有停留白鸽,不会回来的人永远也不会回来。

    江寻星大概已经猜到事情的真相。

    他刚刚和大伟他们接触过,这三人本来就不是藏得住事的性格,肯定能被看出端倪,要真这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现,高余认为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江寻星。

    他往前走了几步。

    在一堆翻修材料中,果然看到一道身影,少年曲腿坐在石阶上,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一直保持咬指甲的姿势。

    江寻星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人来,或者他是故意无视,他的所有思绪都集中在一直重复机械女音的手机上。

    高余将行李箱拖过去,坐下,点起一支烟。

    烟雾在风中左右扭动。

    “我告诉过你别来了。”高余说。

    江寻星固执的盯着屏幕,固执的拨打电话,然后狠狠的咬下指甲。

    “队长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江寻星直接问。

    高余轻笑:“字面上的意思。”

    江寻星转眸看他,眼神像凝了冰,他似乎是被这漫不经心的语气激怒,一把抓住高余的领口:“不是!”

    “就是。”高余看到他的指甲,原本相当好看的形状,被咬得参差不齐。

    只是在咬指甲,看样子他也一直在克制自己,没犯病。

    高余吐出含在嘴里的烟,并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回去吧,明天比赛。”

    “比赛结束后我在这边等你。”高余顿了顿,又说,“不来也行。”

    回到酒店的江寻星状态完全不对,没看到客厅里的几个人似的,径直走进房间。

    “队长,他怎么了?”里怀问,但向晚没理他。

    打完高余的电话,向晚整个人都变得低沉,坐在沙发上,可能是在思考某些事情,一动不动,问也不回答。

    比赛前一天,又怎么了?

    里怀想试图调节一下向晚的心情,向晚却站起来,倒了一杯热牛奶,不敲门,直接走进江寻星房间中。

    江寻星坐在桌前,桌面上垫了一张纸,手里拿着指甲钳,在发呆。

    向晚将杯子贴在江寻星脸上。

    江寻星抖了一下,似是才回过神。

    “外面冷么?”向晚问。

    牛奶冒着氤氲热气,晕在两人之间,江寻星静静盯着那道白雾,回答道:“不知道。”

    “牛奶喝了。”向晚拿走指甲钳,扶住江寻星的手,细细修剪。

    江寻星平时那么注意手指的人,却把指甲咬成这个样子。

    江寻星指尖缩了一下,想将手抽出来,向晚握紧手指,说道:“咬得太丑了。”

    江寻星:“………”

    他很仔细,修剪完,向晚什么也没说,将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牛奶已经被喝完,身子随着被温暖的胃也渐渐热起来。

    房间里太安静了。

    很久很久,江寻星开口:“向晚,他们都说队长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他叫了向晚的名字。

    他只想问这个问题,希望有人能回答他,队长只是出国了,只是一时半会回不来,而不是令人绝望的“字面上的意思”。

    他问向晚。因为向晚不知道这件事,或许会说出他想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