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冲动退圈,所以我废了半年,是我活该!你说话不经大脑,当初不要我的人是你,凭什么一句道歉就想挽回?!”穆何说着,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又拼命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能甩脱风惜言的手,“松手!你给我松手!你凭什么抓我?!”

    终于,袁以童看不下去了,冲上去一把拧开风惜言的手,把穆何挡在身后。

    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那个“不败的神话”,但是,穆何被欺负,他心里再震惊,也不可能坐视不管:“我说了,在你学会怎么与人相处之前,离木头远一点!”

    “一筒……”穆何推了下袁以童的腰,想让他别管这事,袁以童没理他。

    他继续看着风惜言说:“木头说得没错,道歉有用吗?当年或许有用,现在他圈都退了,战队都准备建了,你这个时候道歉除了扰乱他还有什么用?!你道歉之前真的应该好好考虑清楚,这么做对木头有什么好处?在我看来,你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根本没站在木头的角度考虑过!”

    风惜言沉默地看着袁以童,无法反驳。

    “你欠慕容和的,不只是一个道歉!”袁以童说出这句话后,学着穆何先前的动作,抬起一只手直指门外,“走吧,在你想清楚自己到底欠了他什么之前,别再来sao扰他!”

    风惜言把视线从袁以童脸上挪开,落在他身后的穆何脸上。

    穆何与他对视一眼,抿唇挪开视线,不再说话。

    最终,风惜言朝穆何的方向点了下头,一句话都没说,看似平静地离开了袁以童的家。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袁以童脚一软,险些摔倒,被穆何眼疾手快地扶住。

    穆何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揽着他的腰,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就听他有些后怕地说:“卧槽,我怼了笑轻狂……卧槽,笑轻狂……他真的是笑轻狂吗?是我知道的那个笑轻狂?”

    穆何原本还郁闷着,听到他这句话,瞬间被逗笑:“对,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笑轻狂……你不要吼完再怕好不好,蠢一筒。”

    “所以你是……”袁以童站稳后,转身和穆何对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穆何与他对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承认道:“嗯,我是慕容和。”

    说完,本以为袁以童会调侃他居然瞒了他这么久,没想到袁以童什么也没说,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穆何:???

    袁以童紧紧地抱着穆何,过了一会儿才在他耳边轻声道:“没事了,你有我们。”

    这句话,就像一支箭,直直地刺穿了穆何的心脏。

    在笑轻狂面前,他没有哭,再怎么委屈都没有哭。

    可是,听到袁以童的这句话,就像尘封在心底的盒子突然被人打捞上来,掀开了盖子,压抑多年的委屈倾泻而出,穆何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袁以童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他不懂珍惜,但整个《御灵》都知道你的价值——慕容和,全《御灵》最棒的辅助兼指挥,没有之一。他笑轻狂算什么?他再厉害也只能自己成神,而你,能让所有愿意配合你的人成神。”

    穆何闭上眼睛,将眼泪眨落。

    天知道他想听这段话想了多久。

    袁以童懂他,清楚地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道歉,而是承认,是认可。

    ——认可他的强大,认可他对轻狂付出的一切,认可他在《御灵》职业圈的地位和价值。

    笑轻狂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你对战队很重要。

    也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我不能没有你。

    相反,他一直在给穆何灌输一种这样的感觉——没了你我照样可以。

    既然如此,我凭什么还留在你身边,还留在你的战队?!

    穆何越哭越伤心,把多年的委屈一口气全宣泄了出来。

    樊殊默默地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有些悲伤,视线却是朝着袁以童的方向。

    袁以童懂穆何,为什么?

    因为穆何想要的,就是袁以童想要的啊。

    现在,穆何有袁以童理解他,安慰他。袁以童呢?

    这个人总是这样,比起自己更关心自己身边的人。为团队竭尽所能,最后却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何其委屈?

    然而,袁以童安慰着怀里的穆何,想起曾经的自己,非但没有伤感,反而轻笑了一声,在穆何耳边坚定道:“走,一起成神吧。去创建我们自己的战队,书写我们自己的神话。木头,我向你保证,哪怕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绝不背叛你。”

    ——因为我知道众叛亲离的感觉有多煎熬,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穆何“嗯”了一声,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还有我。”樊殊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用一个比袁以童更加坚定的语气说,“我会好好训练,绝不拖你们的后腿!”

    穆何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袁以童侧头看向樊殊,微微一笑:“谢谢。”

    *

    一段时间后,穆何哭累了,袁以童把他带进自己的卧室,让他睡一觉好好休息,然后自己回大厅收拾东西。

    樊殊自然帮着一起收拾了。

    袁以童看着他忙前忙后毫无怨言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其实,我知道你是谁。”

    樊殊擦桌子的动作一顿,满头问号——这句不该是他的台词?

    他知道袁以童是圆舞曲,而他不过是圆舞曲的一个粉丝,谁会认识……

    然而,袁以童的下一句话:“我住院那段时间,医生跟我提起过你,说你经常来看我,问我认不认识。”

    樊殊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眸。

    袁以童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尴尬地侧头看向一边:“呃,刚听到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还有点不确定,毕竟事情过了那么久。但你对我太好了,所以……”

    他咳了一声:“不是我自恋啊,但我猜你应该是我的粉丝吧?不然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在不认识我的情况下,去医院看我,还在第一次面基的时候送我花。”

    面对袁以童躲闪的视线,樊殊忍不住笑了,平静地承认道:“嗯,我是你的粉丝。”顿了顿,他把他一直想说,一直找不到机会说的话,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口,“欢迎回来,圆神。”

    袁以童愣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回过神来。

    圆神——这个称呼,有多久没听到过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还有人愿意尊他为神。

    袁以童笑了一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真是……你别这样,弄得我也要哭了。”

    樊殊试探着凑近他,抓住他遮眼睛的那只手,温柔地拿开,然后顺势将他捞进怀里,抱住他:“想哭就哭吧,反正穆何睡了,这里只有我。”

    “哎你别……”袁以童想要推开他,手却使不上力。最终还是任由他抱着,全身放松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别看我这样,我心理素质比那根蠢木头好多了,没那么容易哭。”

    樊殊在心里默默回应——也不知道几年前在医院哭得撼天动地的人是谁。

    袁以童:“不过我说真的啊,有机会骂笑轻狂还挺爽的,多亏了木头。”

    樊殊:“……”

    袁以童抬眸看着樊殊有些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然而没过多久便收敛了笑,换上认真的语气:“樊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怎么了?”樊殊低头看他。

    袁以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他:“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樊殊挑了下眉:“你希望是什么感情?”

    袁以童:“我也说不上来……”

    被人认可和喜欢总是开心的,但这种关系适不适合进一步发展,让他觉得迷茫和不安。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樊殊笑了笑,用他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可以试试,看我们的关系究竟能发展到哪一步。如果有一天,我让你不开心了,你随时都可以叫停,我不会再来烦你。但是,至少现在,我希望自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袁以童眨了下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樊殊便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我喜欢你,圆神。”

    袁以童垂下长长的眼睫,任由樊殊将他的唇印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还是没有哭。他的眼泪早在几年前就流光了。

    但是,他能感受到此时此刻,自己心底汹涌澎湃的情绪。

    温暖的感觉渗透进心底,融化了经久不散的阴霾。

    “试试吧。”他说,“我想试试。”

    *

    穆何没有睡。

    他躺在袁以童床上,明明很困,很累,连眼睛都睁不开,可就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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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般,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偏偏脑海里波涛汹涌,不断有破碎的往事闪过。

    说实话,和笑轻狂一起打网游的那几年,是穆何最开心的几年。

    可现在,曾经的美好都成了锋利的刀刃,每次回想,都把穆何的心情切割得支离破碎。

    唉,不想了,别再想了。

    穆何在心里告诉自己,强撑着睁开双眼。

    然后想起自己还在风惜言的公司工作,一个翻身便把脸埋进了枕头。

    啊啊啊啊啊!这该死的孽缘!孽缘!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还算满意的工作,没想到连第一个月的试用期都没能撑过去。

    话说他现在辞职,前几天的工资风惜言会结算给他吗?

    靠!穆何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都闹成这样了还要什么工资!

    穆何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把身体翻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决定现在就向风惜言提出辞职!

    然而,点进wei信,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风惜言发过来的……

    穆何抿了下唇,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点开了。

    本以为会是道歉之类的话,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句:

    风惜言:上次让你做的活动海报,明天上班的时候改一下日期,延期到月底。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条:

    风惜言:不好意思现在才看到你的留言。新角色建模已经在做了,你在意的话可以去看看,有问题向我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