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针歪倒,手背上立刻窜出成串的血珠。

    “卫曾谙,你是不是真当我是一条狗?”

    当初是你背信弃义,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碾碎,又故意在昏迷的时候喊我名字,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条狗?

    打个巴掌给颗枣,我就会重新为了你赴汤蹈火,血海深仇不管不顾吗?

    徐寒好像陷入了某种执念,怒火朝天,涵养全无的冲着一个昏厥的病号咆哮。

    “你醒醒啊!”

    他把卫曾谙肩膀摇的震天响,一下一下撞到颤抖的病床上。

    闻声而来的护士林灵尖叫着冲上来,奋力抓住徐寒,指尖深深嵌进他的肉里。

    “你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等人醒了再说吗??你疯了?!”

    很快来了几个保安,他们一起捉住徐寒,徐寒死死地踹了一脚病床。

    嘶吼道:“卫曾谙!你醒过来,你跟老子说清楚,你要是敢把老子当条狗,我要你的命!!”

    卫曾谙眼帘动了一下。

    屋外渐渐有了些围观的人,好在都没有拿手机拍的。

    徐寒终于平静下来,他理了理上衣,走出卫曾谙的病房。

    任凤洲的一部分粉丝已经聚集在病房外,他们看见徐寒,冲了上来,急切地问外面满天飞的谣言是不是真的。

    徐寒戴上黑超,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谣言?”

    “说新戏的男一号把他推下去的谣言!”

    “就是啊,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粉丝叽叽喳喳的开始说开了,徐寒冷笑了一下,出人意料地说:

    “是啊。”

    带鸭舌帽的女生抬起头:“什么?”

    徐寒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被卫曾谙睡梦中呢喃的名字激怒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有一种想要毁了他的冲动。

    他体会着这股强烈的快感:

    “是被01号房那个人推下去的。”

    一时围过来很多人,一人一句地插道:

    “什么?是真的?是被推下去的?”

    “谁这么丧尽天良啊!”

    “真是贱,世界上垃圾太多了吧,什么?01号房?”

    “是啊,我听他说是01号房来着。”

    “05……04……妈的,那不就是这层吗!”

    “真的?走,我们去教训教训欺负我们凤洲的人!”

    “这……不好吧,记者好像快来了……”

    “怕什么!他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遭报应!再说了——”女生瞥了眼徐寒,得意地笑起来,低声凑过去道,“没事的,他会给我们撑腰的,他肯定也讨厌那个贱坯子。”

    “也有道理……”

    卫曾谙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看见的第一幕,就是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他的病房。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里这个事实,就被蜂拥而上的人砸了吊瓶,手背上的吊针被粗鲁的拔掉,连带着去了一小块皮肉。

    他倒吸一口凉气,收回手试图保护自己。

    “啪!”

    突然迎面一个巴掌甩的他两耳嗡嗡作响。

    卫曾谙睁开眼,面前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儿,她头上戴着鸭舌帽,眼里怒火连天,踩在他的病床上。

    “你是……”

    拉过他的脸,又准确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尖叫起来:

    “你这个害人精,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肠比谁都黑,凤洲他害过你么,你就要他死?你这种人下地狱去吧!”

    接连两个巴掌像是拉响了某种信号般,大家疯了似得爬到他身上,撕扯他的病号服和头发。

    “啊……!嘶。”

    卫曾谙吃痛,也顾不得许多,下床就要冲出门去。

    一个人接了一盆冰凉刺骨的水,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他出来,抡起水盆就迎面扣了上去。

    这盆水凉到了肺腑,卫曾谙的嘴唇呈现出淡淡的青色。

    他并没有问为什么。

    一个人在遭受暴力时不心存疑惑是很困难的,但是他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在看见病房外抱着臂,冷冷的看着他的徐寒迎刃而解。

    徐寒眼神冷酷,像在看一颗低到谷底的尘埃。

    卫曾谙脊梁骨被人踹了一脚,顺势跪了下去。

    徐寒看见他眼底晶莹的一闪而过,他想要细看时,卫曾谙低下了头,躲开一个人尖利的指甲。

    有人抓住他的领子,看他已经被打的红肿不清的脸颊问道:

    “你为什么推人下水?”

    为什么呢……

    卫曾谙视线偏移,看到徐寒身上。

    徐寒脸上戴着类似快感神情,大概借刀杀人让他获得欣愉,他看着卫曾谙,冰冷鄙夷。

    卫曾谙突然松了一口气。

    如果在徐寒心里,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贱货,那么最后或许没这么难走。

    至于他自己……没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