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要带他走,徐寒,我一定要带走他。”

    “只是让他丧失行动能力而已,只要能带走他,一切都会有所改变的。”

    卫曾谙很快发现枪里没有子弹了,那一瞬间脸上露出的绝望令徐寒心里绞痛了一下。

    扭过头对徐川:“你为什么不肯走?”

    徐川只是说:“放弃吧,儿子,那个人……”

    “是你的兄弟,对不对?”

    出乎意料地,徐寒冷静地接下徐川的话。

    徐川露出了一瞬间诧异:“你……知道?”

    徐寒苦笑了一下:“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你和他是同父异母的手足兄弟,爷爷那边的生意也从来不是什么白道生意,在当时是近似黑帮的,你们被一起抚养大,准备接手黑道生意,但是你不愿意做杀人越货的事情,在一次出席商谈以后逃走了。”

    被勾起往事的徐川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但因为事先没有和佟卿,或者说左翰通消息的缘故,导致他被留在了那个地方,你的出逃让商谈以失败告终,左翰被对谈的另一方押住,直到三个月后,才会放还。”

    徐寒说完以后,像在自言自语,轻轻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会对你恨之入骨。”

    徐川盯着地上的一块砖,许久淡淡道:

    “他们……剥夺了他做男人的权力。”

    “……!!”

    徐寒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在徐寒震惊的目光下,徐川苦笑了一下。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然后徐川看到,在得知佟卿残疾后,徐寒震惊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瞬间,就被另一番同样是震惊但夹杂着痛苦的心疼的神情席卷,带着那样的表情,徐寒竟然看向了卫曾谙。

    后者安静地有些出奇,直到徐寒一把按住他的手,才怔怔地抬起头:

    “……?”

    “你知道?”

    卫曾谙漫不经心地说:“他是太监。”

    徐寒傻傻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卫曾谙忍俊不禁:“徐寒,你曾相信过我,哪怕一秒吗?”

    徐寒僵住了。

    自从他知道卫曾谙跟了金主后,他们在娱乐圈相见,迎接卫曾谙的永远是无止境的羞辱和谩骂。

    他……相信过卫曾谙吗?

    徐寒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有个声音在他耳边疯狂地尖叫。

    不是这样的,在那个情况下,根本没有相信他的理由,他也是人,怎样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

    卫曾谙却突然笑了,望向徐寒的眼神温和澄澈:“没什么。现在也不重要了。”

    他转向徐川:“你真的愿意在这里呆下去吗?虽然是可观的私人监狱,但佟卿的关照下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说着视线绕着徐川打转一圈。

    徐川体魄算是魁梧的,坐在那里右手却不自觉微微发颤,说话时时不时会用左手轻触一边肋骨。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卫曾谙低低叹气:“衣服下面的身体受过多少伤,不用我说了吧。”

    徐川脸色一变。

    卫曾谙轻描淡写地别开眼:“这些我们都知道,包括你和佟卿的往事,我知道,也做好了准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所以你不用操些没必要的心,站起来,按我说的做。”

    徐川无形之中已经相信了卫曾谙的话。

    确实他们找到了自己,也毫发无损地来到监狱里,或许这两个年轻人……真的没有那么无用呢?

    徐川再次摸了摸肋骨。

    卫曾谙看着他不再说话,拉开审讯室的门示意,后面徐寒扶着徐川起来。

    卫曾谙看见那把子弹告罄的枪,本想扔掉,想了想又顺手抄进兜里。

    他们在跑到三楼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卫曾谙凭借过目不忘的记性,飞快地在手边的控制器上操作了一下,让一道铁门落在身后。

    十一点五十一分。

    卫曾谙几乎不要命地拖着徐寒和徐川在走廊穿梭,在他们走到某处时,脚下的地面忽然凹陷下去。

    佟卿包下的私人监狱里常有违法交易,为了躲避警察的突击,很多设施都参考密室,可以做到绝对的隐蔽。

    “佟卿他发现了!”

    这样声势浩大的地形改变,只有佟卿可以远程做到。

    他们落进了一个陷入式的地牢中,徐寒才刚站稳,就听卫曾谙惨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猛扑了出去,握住了栏杆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控制器。

    徐寒想也没想就从背后抱住他:“曾谙,别急,还有办法的。”

    “还有什么办法?我一定要让你赶上十二点的车出去你知不知道?”

    卫曾谙脸色苍白,但是目光坚毅,一簇明亮的焰火点在瞳孔里,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