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英甩了病房的门出去。萧然在病房外面,正靠着费尧假寐。

    “咣当”一声,把萧然又给吓清醒了。

    他茫然的望望四周,这才意识到,周素英和毕立业又吵了起来,周素英负气走了。

    推开病房的门。毕立业兀自躺在病床上生闷气。

    萧然走到病床前坐下说:“舅舅,你睡一会吧。医生说观察一晚上,明天就能出院。”

    顿了顿,他又说:“我哥今天晚上赶不回来,明早才能到。”

    “跟他说不用回了,没什么大事。”毕立业微微撑起身子,半倚着床头又问:“费尧在外面?”

    萧然点点头,顿了顿说:“他让我跟您道歉,他没想到会成这样。”

    毕立业依旧很疲惫的样子,微微合上眼,没有说话。

    萧然怕说了什么,再刺激到毕立业,干脆也不说话了。

    这边离不开人,怕是要熬上一夜。费尧还等在外面的走廊里。

    萧然看看似乎已经入睡的毕立业,起身准备去告诉费尧让他先回去。

    毕立业却忽然开口道:“听说和你舅妈一起办服装展的人是费尧的服装师?”

    “是的。她前不久做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萧然站在病床旁边,见毕立业神色颓然,不忍再多说什么。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心道:“舅舅,您放心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沉默片刻,毕立业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老了,谁也管不了,也懒得管你们了。行了,你回去吧。有医生,也有护工,不用非在这里耗着。”

    萧然从病房里出来,站在门口有些许的失神。

    费尧立刻迎上去:“怎么了?”

    “刚刚我舅舅说。他老了,谁也管不了,也懒得管。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萧然抬起脸来,神色中带着些茫然,有些期许。

    “我舅舅的意思,是不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费尧揉了揉萧然的发丝说:“意思是不反对。”

    不反对并不代表同意,只是放任的随波逐流,算是一种心力交瘁之下的妥协。

    -

    毕立业出院之后,身体恢复的并不算太好,尤其是在冬季,更需要静养。

    所以他就计划着,趁这个时间到南方的海岛上去修养。

    周素英不肯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事业,两个人发生争执之后,毕立业负气离开。

    结果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临近年底时,自己受了不了一个人生活,又妥协跑了回来。

    萧然听说之后,觉得唏嘘又好笑。

    他跟费尧开玩笑说:“看来我舅舅也不是那么坚定的人。说不准我们我天天去找他聊聊,他就能同意我们。”

    “那得看看你这个大忙人什么时候有空。”

    费尧开着车,语气有点酸,“再检查一下护照之类的东西带全没有。”

    萧然一边检查东西,一边哄人:“顶多也就一个星期,我保证我年前就回来。”

    这次出差是研究院安排的,主要是到国外考察。一行三个人,到地方就有人接,大致的行程也都安排好了。

    费尧淡淡笑了笑:“那等你回来,我们就去找你舅舅,谈一谈结婚的事情。”

    “你这……”萧然顿了顿说:“怎们总想着结婚?我们一步一步来。其实结不结婚又没区别。”

    费尧一本正经的说:“还是有的。以后你万一出国工作,我能以伴侣的身份去。”

    萧然:“……你想得还挺远。”

    最近费尧时不时就要提一下结婚的话题,甚至还会在网上搜一些别人结婚的照片发给萧然。

    萧然这才意识到,费尧对结婚这件事是多么执着和认真。

    可是萧然实在没有办法体会费尧那种迫切想要结婚的心情。

    所以他一直抱着一种无所谓甚至有点抗拒的态度,毕竟就萧然所知,大多数的婚姻并不是好的。

    直飞到s国,需要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下了飞机,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达酒店。

    因为有时差的原因,此时北城还是半夜,而他这里夕阳的余晖才刚刚落下。

    天色转成了青灰色,身边即使有同事,萧然也莫名感觉到一阵寂寞。

    可是他不能给费尧打电话,费尧本来就浅眠,半夜被吵醒的话,其实就会很难再入睡。

    所以萧然便只给费尧发了一条信息,报了个平安。

    消息发过去不过两分钟,费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外面渐渐亮起了路灯,萧然站在窗边,接起电话:“吵醒你了?”

    “没有,我还没睡。”

    费尧的声音清冽,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柔软。

    萧然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有些心疼,却也有些甜蜜。

    他拿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快要凌晨五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