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但他们说我好像失忆了。”石翊道。

    面前这个人是和他一个村子里面长大的,两人也称得上是发小,见到熟悉的人,石翊原本紧张的心情倒是放松下来。

    “小程来了?”医生们开始起哄,“人男朋友都来了,我们别当电灯泡了。”

    白大褂们笑着走了,留着石翊和对面的人,面面相觑。

    “程胥元……他们说你是我的什么?”石翊呆滞了。

    “……男朋友,”程胥元叹气,“你现在的记忆到哪里?”

    “我记得今天是高考的日子。”

    程胥元其实并不担心他忘记自己的事情,他比较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程胥元:“你还记得什么是胼胝体吗?”

    石翊:“那是什么?”

    完了,一个医生连胼胝体都不知道了。

    程胥元叹气,有些怜爱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当初选志愿的时候,他们都属于想不开的人,一个人选了医,一个人选了计算机。

    当初为了往脑子里面多记点知识都不容易,现在脑子一被伤到,就全忘记了。

    “我是怎么受伤的?”石翊问他。

    “有病人家属闹事,你路过的时候被误伤了,”程胥元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上一点无奈,“都说要躲贵重仪器后面去了,你怎么去凑那个热闹?”

    石翊怎么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干笑一声,看着程胥元的眼神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自己记得自己的取向并不是同性,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发小下手?

    程胥元以前是那种看上去很呆板的男生,现在也是个很呆板的男人。他的近视很严重,早在小学就戴上了厚厚的黑框眼镜,很像那种书呆子。

    那肯定不会是他对自己动的手,一定是自己干得好事。

    石翊心里这么想着,心里对程胥元难免有些愧疚,总觉得自己拐走了老实人家的孩子——现在还不记得对方了。

    “抱歉啊,我现在一点儿都不记得了。”石翊看着程胥元,眼里带着点儿无奈。

    “没事的,会想起来的。”程胥元走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他的目光温柔,透过那黑框眼镜,竟是让石翊失神了。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个画面,程胥元摘掉了眼镜,眼神茫然,如雨后打湿了的花,泪含在眼眶里,衬托着周遭的红晕更加动人。

    “怎么了?”程胥元见他发愣,也有些不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石翊没想到程胥元还有这么一面,脸都有些红了,他此刻的记忆只是一个满心高考的学生,现在这么大的刺激,对他来说简直毁天灭地。

    “……我没事,”程胥元干笑了一声,“就是突然想起来一点片段。”

    “那是好事啊。”程胥元闻言也很欣喜,他正想问对方想起来什么,就见他红着脸,便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很明智地选择不问了。

    “现在你只有高中的记忆,这工作也没法做了,我刚好也辞职了,你有什么想法吗?”程胥元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嗯……我想回家看看。”石翊想了想,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无奈。

    “我现在很迫切地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说完这个,石翊有些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会辞职。

    程胥元:“因为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在加班,领导不让我过来,我就干脆把工作辞了。”

    语罢,他又得意地补上一句,说自己和他吵了一架,把平时的不爽都说出来了。

    石翊很惊讶,在他的记忆里程胥元一直是沉默的、内敛的,从未见过他同别人吵架的样子。

    石翊不禁有些好奇,有点想看。

    “等你出院,我就带你回家。”程胥元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两人出生于一个小乡镇,那里经济其实算不上发达,教育也很一般。当年能出两个985的大学生,那可是把一个镇子都乐坏了。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家乡显然繁荣了许多,下了火车站,石翊有些好奇地张望着。

    “我们高考的时候还是乘大巴车去g市做的火车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这里也有高铁站了。”

    “哇,”石翊脸上露出了喜意,“那还有什么变化吗?”

    “多呢,我跟你慢慢说。”程胥元笑了笑,“我们先回家,我和你爸妈说了,他们说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菜。”

    石翊:“我爸妈知道我们的关系?”

    “是啊,一开始他们的确不怎么接受,毕竟这边没什么人接受同性恋,但时间长了,他们也就默认了。”

    “那你的家人呢?”

    程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