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述:“有。”

    应该是新招的员工,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和老板的关系,所以才如此公事公办。

    “请跟我来。”服务生冲他们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点菜完毕后,服务生退出去之前问了句:“先生,请问需要酒水吗?”

    顾述:“两瓶红酒。”

    服务生走开以后,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确实有些安静,甚至是过于安静。

    沈邃没话找话的问道:“你大学是在哪儿上的?”

    “我是国外留学,”顾述答,“毕业后就回了国内。”

    而沈邃恰恰和他相反。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一个回国发展是为了增大碰面的几率,一个去国外就业也是为了再次重逢。

    都为对方考虑,都把“周全”二字做到极致。

    可也正是因为太极致,所以又再次硬生生错过。

    这个话题也没持续太久,就被拿了两瓶价格不菲的红酒的服务生打断了,还有进进出出上菜的人。

    等到一切置备妥当,二人也早忘记谈论到了哪里。

    顾述拿起筷子后的第一反应,是夹了沈邃爱吃的菜到他碗中。

    动作自然,丝毫不僵硬。

    欢喜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的。

    沈邃也由着心头悸动。喜悦、紧张、心脏处似乎有万只虫蚁爬过一般,激起一阵酥麻。

    顾述似乎并未觉察,还在问道:“爷爷奶奶还好吗?”

    “挺好的,”沈邃拿过高脚杯,为二人倒了些红酒,“只是……刘奶奶她走了,就在我大二的时候。”

    顾述夹菜的手一顿,像是按下了回放键一般,筷子被他搁在了桌上。

    两人一时无话,半晌沈邃才装作没事人一样看向他,举起杯子冲他笑,“干杯。”

    “干杯。”玻璃制品碰撞在一处,发出“叮——”的一声,响彻整间屋子。

    沈邃望着杯中的红棕色液体,注视它随动作而动作,观看它不断泼上杯壁又聚流回一处。

    是前赴后继,亦没有结果。

    “有时间了陪我去看望看望老人家?”沈邃尽量把语气放平,不想让自己失态,“顺便也看看刘奶奶。”

    “好,”顾述应下,“刘奶奶为什么去世?”

    “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腿脚毛病也严重,说不上是什么具体原因,只能说是各方加持拖累的结果。”

    圆月高悬,纯净明亮,远望似乎真为地面铺了层霜。

    同时在无法窥探的地方,情愫经过多年岁月的积压,终于能悄然绽放。

    第六十章 缱绻

    兴许是月色太美、风光正好,一杯杯红酒下肚,竟也没有留意。

    顾述无意之间抬眼看那人一眼,才发现他脸颊已有抹酡红,眼角也微微泛红,眸光清澄润泽,星光、净水聚于双目,一派风华。

    沈邃毫不回避的对上他的目光,端起酒杯冲他晃了晃,“不喝么?”

    “你喝多了。”顾述踱步到他身旁,轻轻抓住沈邃的手腕。

    沈邃因为动作被牵制住的缘故,心下不满,向他辩解道:“我没喝多,还清醒着呢。”说罢就要挣脱开他的钳制。

    谁料顾述反而用上了力气,抓得更紧。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鼻梁高挺,唇色水润,特别是那双黑如曜石般的深邃眼眸,似是漩涡,就算触礁也甘愿沉沦。

    沈邃眯了眯眼眸,直视着他,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转开脸,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我会误会些什么的。”

    那声叹息轻得几不可闻,那句话也不过是呢喃细语,若不是顾述离得近,怕也是要错过的。

    幸而他听见了。

    顾述问道:“误会什么?”

    沈邃反倒避而不答,掩饰般的轻笑一声,“没什么。”

    顾述刚要退回到座位上,又听见他说:“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跟那姑娘是什么关系?”

    “什么姑娘?”

    “你从事务所出来时,跟在你后面的那个。”

    顾述瞧见他嘴边挂着滴酒渍,再配上殷红的唇,可谓相得益彰。

    他鬼使神差般伸手擦掉了,“同事,除了同事就没别的关系了。”

    沈邃愣了愣,视线跟随顾述落下去的手,“可我看她跟你很亲近的样子。”

    “酒壮怂人胆”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换作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问出这种话来,更不会用这般像是撒娇耍赖的亲近语调。

    “她对事务所的每个人都如此。”顾述解释道。

    沈邃趁他不注意又接连灌下几口酒,挑衅一般的冲他展示空了的酒杯。

    顾述无奈的盯着他,见他再次伸手摸过另一瓶,大有副不醉不归的架势,连忙制止,“不喝了,先回家。”

    他就这样牵起沈邃的手,把他带出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