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将碗上的叉子摆得与桌沿平行,解决方案自然浮出水面。

    ……

    宋白手指朝桌上磕了一声,萨丁看过来。

    “空碗拿下去,然后坐到椅子上。”

    “是!”萨丁手脚几乎要冷得麻了,他同手同脚地照做了,有点不解,也没敢问。

    坐回了椅子上,精神十分紧张的萨丁几乎顿时松懈下来。

    不,不能这样。

    萨丁只挨着椅子边缘,坐了一小块。

    雄主的目光又飘过来,“好好坐上去。”

    “是,”萨丁低低一声,他怎么回事,又开始暗自揣测雄主的心意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隔着居家服,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过来,萨丁乱跳的心稍稍安了一点儿。

    有疼痛提醒他,应该不会再犯错误了。

    “坐在上面,不许离开。”雄虫的声音是金属一般的冰冷质感。

    和之前的温和截然不同,萨丁的心却又安了不少。

    他并不是很习惯雄主的温柔,反而是这种简洁有力的命令,他适应得更好。

    宋白从餐桌前站了起来,来到萨丁面前。

    萨丁低垂着头,微阖着眼。

    下午清透的光从两虫之间穿过,彻底地照亮了整个空间。挺拔的雄虫站在清冷的雌君面前,雌君似乎心怀愧疚,万分甘愿地等待雄主即将落下的惩戒。

    等待着属于他命运的惩罚。

    似乎在等待雄主落下的巴掌。

    但萨丁注定要失望了。

    他没有等到一个耳光,却听到扑通一声巨响。

    萨丁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了令他极为震惊地一幕。

    他的雄主,宋白,笔直地跪在他的前方。

    “雄主!你怎么能!”萨丁错愕出声,猛然站起身,下一秒就要上前扶起宋白。

    “我说过什么。”宋白声音依然淡淡的。

    萨丁的脚步猛然顿住了。

    坐在上面,不许离开。

    原来,雄主刚才说的竟然是这个。

    可是,哪有雌君敢受雄主的一跪?这简直太荒唐了!

    让雄主下跪,那是大逆不道!

    萨丁不管他的话,他来到雄主前面跪下,就要举着宋白起来。

    “雄主的话都不听?”

    一句反问,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那是铭刻在虫族社会所有雌虫骨子里的观念:不可忤逆雄主。

    但是,萨丁并没有坐回去,他用力摇晃着宋白,近乎歇斯底里:“雄主!雄主!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起来啊!”

    宋白不动如山:“你想离婚?”

    萨丁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仿佛时间只在他身上停滞。

    “不想离婚就坐回去!”

    这是从事故以后,雄主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说话。

    慢慢的,慢慢的,萨丁一步步向后,膝行倒退。

    他死死握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忍不住又一次去扶起雄主。

    挨到椅子腿,他的身体慢腾腾地立了起来,终于挨在椅子边缘坐下。

    他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雄主的脸上。

    而宋白的目光都越过了萨丁,仿佛他就是一块玻璃,直直地穿透过去。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雄主却始终无视了他。

    焦灼,犹如幽冥恶鬼,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地啃噬了干净。

    雄主的目光像一把冰凉的刀子,一下一下,剜出了他的心,整齐地剁成八瓣,最后又高高地摔在地上,连着血,都成了冷飕飕的一滩。

    萨丁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的眼眶一点点变红,湿润的水汽不断地积累,“雄主,您别这样,哪儿错了您告诉我,求求您,别这样……”

    萨丁终于还是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

    未及落地,却被人稳稳抱住。

    “很煎熬吗?”雄主担忧的声音在萨丁耳边响起。

    萨丁含着泪点了头。

    宋白的心也一抽一抽地疼,只是在勉力维持平静。

    他写书十年,而他的主角萨丁,一生强悍,不曾落泪。

    军雌视泪水为软弱,萨丁是军雌的神话,即使面对原身,也不曾有过任何软弱。

    宋白忍不住把萨丁抱得更紧,轻声道:“你跪着,我也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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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糖

    “对、对不起, 雄主,我一直不知道,”萨丁在宋白怀里小声地抽泣。

    “嘘——”宋白食指抵在他的唇上, 泪眼朦胧间, 雄虫的目光专注而清冽。

    “两个人生活, 重要的不是对错, 而是舒服。”